元祈:“我只能,只能坐在这里,等待你的回复。”
余姝怔了下,随即有些无奈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会有这么纤细的想法了?”
余姝在桌边坐下,她双手托腮,离镜头更近了些:“我必须承认,之前因为明恪的事情迁怒你,是我不对。”
“我让你变得不安了,对吗?”
元祈透过屏幕同余姝对视,在她虽然改变了容貌,却依旧澄明清透的眼眸里,他缄默的心绪忽然间就破开一道裂隙。
明亮的光耀透落进来,他后知后觉地感知到温暖。
“有一些。”元祈道。
无论多少次,在余姝面前,元祈总是坦诚的。
“但是没关系。”
元祈:“这份不安,是我自己的选择。”
元祈浅灰色的眼眸,像是笼覆在群山间的雾霭,总给余姝一种烟雨朦胧的虚渺感。
但当他每一次望向她时,余姝又总会莫名生出一种,只要她肯伸出手,那这缕虚无缥缈的雾气,就会为她降落的想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这样笃定。
但余姝听到了元祈低沉的声音。
“因为我总是控制不住去想你。”
“路过休闲室的时候,会下意识停住脚步,看到有什么新出的有趣事物,就会下意识下单购买……”
“属于我的个人时间里,好像无论如何做,我都无可避免地会想起你,想要见到你,想要和你说话,和你打视频,想要像之前一样,和你一起去散步。”
“或者就坐在同一方空间里,哪怕什么话都不说,我也会感到安心和快乐。”
元祈停住话语,深色眼睫垂落下来,像收拢的羽翼。
他将真心毫无保留地对余姝坦诚,将自己的依赖与软弱,亲手交付给余姝。
于是,便注定元祈要像一个,守着最后一点希望的可怜人一样,心中揣揣的等待着,来自余姝的审判。
“忽然间说这种话……”
余姝声音微颤,她很难将感受到的一切,只归结于男女之间的喜欢。
因为喜欢,可以是一时兴起,可以是由体内分泌增多的多巴胺催化,所形成的人类追逐愉悦,满足欲望的本能。
但元祈给她的,应该是比喜欢,甚至是爱,还要宝贵罕有的东西。
即便是互相诉说爱语的亲密恋人,也许都不会将自己的真实心意,对另一方坦诚到这个地步。
因为人类大多吝啬给予,又太畏惧受伤。
如果先一步交托真心,将自己身体内部最柔软的存在,毫无遮掩的袒露至此――
那同告诉对方,你重过我,重过所有,你足以掌控我的一切,我的生命,我的全部,又有什么区别?
没有人不会为这样一份真心动摇。
至少余姝没办法无动于衷。
她放在桌上的手逐渐拢紧,细白的手指绞缠在一起,隐约间勒出白痕。
“我……”余姝顿了下,她像是终于鼓足了所有勇气一样:“元祈。”
余姝抬眸看向视频对面的人:“我可能没有像你想起我时,那样的频次去想你。”
“但我也有想你。”
“我来到金粟星后,有治疗过的哨兵邀请我,在结束净化服务后,一起出去游玩。”
“我没有应下任何一名哨兵的邀约。”
“但在回到宿舍后,我会想起荒石星上唯一仅有的乐园,你为我建立的乐园。”
“我那时候有在想,也许是因为我已经见过了最好最珍贵的,所以对于他们口中所说的有趣好玩,都全部没有了去尝试一下的兴趣。”
“元祈,我想我应该怪你。”
余姝笑起来,乌瞳在暖橘色灯光的映照下,温柔美好到不可思议:“你把我的快乐标准,无限度地拔高了。”
元祈听着余姝说话,看着她眼底唇边的柔和笑意……
这一刻,元祈清楚感知到,自己胸腔深处,心脏的鸣响与鼓震。
他感到喧嚣,又莫名觉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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