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清楚。

只是下意识觉得刺眼。

理智被情感动摇，这种感觉，在余姝面前，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

但也许直到那一刻，元祈才清楚意识到了，自己和以往的不同。

在亲眼目睹了余姝爆发精神力后，如同最圣洁的神明，也如同最冰冷的裁决者，将那些嚣叫嘶吼着的虫族尽数灭杀的一幕后――

也许被攻占全部心神的，并不止是元拓一个人。

元祈同样――无法抗拒。

即使之前对余姝存有多少小心和在意，元祈作为哨兵，尤其还是哨兵中占据顶尖地位的sss级哨兵，对于力量的向往和憧憬，都是印刻在他灵魂与身体上的本能。

所以，就算有了想要守护之物，元祈对于强大力量的追求，也永远无法止息。

而现在，想要守护的珍贵之物，与想要追逐的强大力量，这两者在余姝一人身上聚合，如此美丽，如此恢弘。

元祈想，他恐怕终其一生，都甘愿臣服在名为余姝的囚笼。

*

――余姝的精神海中――

“这里是……”

余姝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蔚蓝的海域，广阔而盛大，有遥远的光耀从斜上方投落下来，摇晃在粼粼波光中。

“好漂亮。”

余姝下意识伸手，触碰到的却没有水波的实感，有的只是像是被暖融融的日光，映照了一下的感觉。

她怔愣的收回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是我的精神海吗？”

白鲸尾鳍拍打水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余姝从怔然中回神，她从“海底”半坐起来，回身看向水浪响动的地方。

海浪翻滚，白鲸破水而来，悬顶的微光星星点点的倾落下来，如同星辉一般披覆在白鲸莹白的身体上，就像一场幻梦。

余姝眼瞳慢慢睁圆，语间透出惊喜：“郁生！”

她抬高右臂，像是生怕白鲸找不到她一样，对着白鲸奋力摇了摇手。

水浪声渐歇，白鲸停驻在余姝身前。

余姝笑起来，起身摸了摸白鲸刻特意为她弯下的脑袋。

“郁生。”余姝想了想，到底还是顺从心意，凑近了些抬臂直接将白鲸的大脑袋一把抱住。

“终于又见到你了！”余姝眼底盈满笑意，用她柔软的侧颊在白鲸的吻部，亲昵的蹭了蹭。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小声道：“之前，还有精神力交融的事情……谢谢你帮助我。”

白鲸没有动，乖巧的任由余姝抱着，只有水蓝色的光晕，像圆环一样，轻轻圈住余姝的手腕。

余姝一愣：“是在安慰我吗？”

那圆环晃了晃，下一秒，变成一个缩小版白鲸，绕着余姝的手腕，亲昵的蹭了又蹭。

余姝看着，眼瞳更亮了：“好可爱！”

她小心的伸出一根手指，在蓝色鲸鱼凑过来的时候，点了点对方的小脑袋。

小白鲸也发出欢悦的叫声，蓝色的海浪在它身边圈圈荡起，看着更活泼了。

余姝是真没想到，郁生还会特意变出一只小白鲸陪她玩。

她没忍住，再一次用面颊去蹭大白鲸：“郁生，谢谢你。”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虽然只是你精神体的模样……”

“但我好像能感觉到，你比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状态要好很多了。”

“不过……”余姝顿了顿，到底还是有些惆怅的说：“如果能再和你再说说话，那就更好了。”

“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要问你，不过现在这样，好像也不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