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众鬼齐声应诺,声震殿梁。
“另传令黄泉河镇守鬼将,限其亲手格杀李慕。违令者,提头复命。”
“遵令!”
话音落,群鬼鱼贯退出,迅速调兵遣将,誓要围剿李慕。
约莫半个时辰后,城主府外已聚起数千鬼卒,人人手持战戟,寒光凛冽,军势如潮,肃杀逼人。
“出发!”
城主一声厉喝响彻云霄,千军万马轰然奔出城门,如黑潮倾泻,转瞬便消失于远方天际。
“动作倒是利索——看来,这位城主已按捺不住,急着取我项上人头了。”
李慕唇边浮起一丝冷峭笑意,旋即掐诀隐去身形,化作一缕清风,悄然掠离。
他在忘川城外纵跃疾行,最终落于一条支流之上。此时河面浊浪翻涌,巨浪排空而至,却在触及他衣角前自行溃散,不得近身。
他足尖轻点,踏向河床深处,逆流而上。
越往前行,水流越急,激流如龙咆哮;河床渐阔,终至惊涛万丈,浪峰撞碎虚空,空气为之扭曲震颤。
李慕凝望前方翻腾不休的怒涛,神色肃然——这一劫,非同小可,稍有疏失,便是形神俱灭。
轰隆——!
上游忽起惊雷炸裂,李慕抬首望去,只见数道粗如巨柱的惨白闪电劈空而下,狠狠砸在河床之上。
霎时间,大地狂震,河床轰然龟裂,一道幽深缝隙赫然绽开;紧接着,整片河床缓缓抬升,一具具黑棺悬空浮现。
棺盖次第掀开,刺骨寒煞喷薄而出,整条忘川河温度骤降,水面瞬结薄霜。
棺中所卧,有人族、有妖兽、有魔物、有鬼族——个个面目狰狞,气息暴戾阴寒,仿佛只需一声号令,便会苏醒屠世。
李慕见状,心头猛然一沉,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立刻意识到,这河床之下镇压的,必是无数凶戾滔天的上古邪祟。此刻,自己真正踏进了生死一线的绝境。
李慕十指翻飞,迅速结印,低喝一声:“五星封镇术!”
他食指一点眉心,一道璀璨光华骤然迸射,如流星破空,化作五道锐利光束,直贯忘川河底五具漆黑棺椁。
轰隆隆!
五口棺材齐齐震颤,棺盖寸寸崩裂,五具庞然巨尸破棺而出,躯体高大狰狞,骨节虬结,裹挟着万年积怨腾身而起。
它们仰天怒啸,声浪撕裂阴风,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杀伐戾气轰然扩散,四周游荡的孤魂当场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仓皇四散奔逃。
“好重的煞气!”李慕呼吸一滞,眉峰骤然紧锁。
这一回,真撞上铁板了。
“斩!”他暴喝出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迎着五尊巨尸悍然冲去。
“吼——!”
一具通体缠绕怨毒黑气的骷髅率先扑来,森白指爪撕裂空气;其余四具亦咆哮跟进,爪影、骨刺、阴风齐至,招招直取要害。
李慕面色沉静,掌心向上一托,五星封镇术的金芒霎时笼罩天穹,一股沉重如山岳的镇压之力轰然倾泻而下。
咔嚓!
五具猛扑而来的巨尸动作骤然凝滞,如同陷入泥沼,速度硬生生被拖慢大半。
李慕抓住刹那空隙,手腕一翻,桃木剑寒光乍现,横扫而出——噗嗤!一颗硕大头颅应声飞起,污血狂喷如雨。
“灭灵斩!”他踏步旋身,剑锋横掠,一道凌厉剑气呼啸斩落,精准劈中那骷髅颈骨。
惨嚎未尽,骸骨已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不止。
砰!
李慕欺身再进,一记重拳轰在无首尸身胸腔,整具骨架当场碎裂坍塌,散作一堆枯骨。
“杀了他!为我儿偿命!”
“杀——!”
余下四具骷髅双目赤焰暴涨,嘶吼着再度围杀上来。李慕长剑斜劈,剑气纵横,一击便将其中一具拦腰截断,断骨与残甲齐飞。
紧接着,他施展出御风术,身如柳絮,在浑浊翻涌的忘川河面上轻盈腾挪,手中桃木剑舞成一片银光,剑气纵横激荡,所过之处,骷髅纷纷肢解崩碎。
杀得兴起,他早已抛开渡劫之念,只觉酣畅淋漓,战意沸腾。
忘川河水早已被染成暗红,浮尸断臂随波沉浮,森森白骨漂荡其间,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