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最近一段时间,宁江你们是待不下去了”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面具上的蛇眼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幽深:“把你手里的原视频给我。这东西不是你该握在手里的”
孙晓东的眼神闪烁起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原视频他已经上传到了网盘,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相信你?”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透着一丝倔强,“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和唐校长一伙的,骗我交出来,就对我们下手?”
“呵。”面具女人轻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嘲弄,“你以为你有的选?”她抬手打了个响指,门口的疤痕男人立刻上前一步,将一部手机递到孙晓东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摇晃的画面里,有打斗声,一个蒙面的男人正把昏迷的何俏从依维柯车里抱出来……
“现在宁江的地下势力都在找你们『母子』,要不是昨晚,我先一步把你们截出来,你以为你们还能安安稳稳躺在柔软的床上?”面具女人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交出视频,不过是怕你年轻气盛,再拿着它乱闯乱撞,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任何人,反而会把自己和你继母彻底推向绝路。”
孙晓东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板上。
他从来没想过,唐校长一个高中校长,背后居然牵扯到地下势力,更没想过自己一时的冲动,会把怀孕的继母拖进这么危险的境地。
离开宁江?
他在这里长大,朋友、亲戚都在这里,怎么甘心说走就走。
“我……我不想离开宁江。”孙晓东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却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视频……我可以交给警察!警察会保护我们的,他们能把唐校长抓起来!”
“呵——”面具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声音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面具上的蛇眼仿佛都染上了轻蔑,“警察?你真以为一个区区的唐校长能调动这么多势力”
她顿了顿,抬手把玩着指尖的戒指,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信?你可以试试。”
孙晓东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下去,“那……那你要视频到底要干什么?”
面具女人轻笑一声,目光看向照片墙上的李安富,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照片灼伤,语气冰冷而决绝:“我要做什么?……”,她心底的恨意翻涌不止:
“李安富,你等着”
……
“阿嚏——阿嚏——阿嚏!”连续三个响亮的喷嚏打破了包厢的沉闷,李安富揉着发红的鼻尖,烦躁地看着面前几个鼻青脸肿的手下,眼神里满是嫌恶,
“没用的东西!两个手无寸铁的人都抓不到,还被人摆了一道!”
静立在李安富身后的年轻女人适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缓和的意味。
她穿一身熨帖的深色套装,黑框眼镜遮不住眉眼的精致,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李总,他们也挂了彩,先让他们下去处理伤口吧”
李安富闻,平复了下心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都给我滚下去!”
几个手下灰溜溜地应着,互相搀扶着退出包厢,关门的瞬间还能感受到身后李安富压抑的怒火。
眨眼,包厢里只剩下三人,暖黄的灯光打在左手边老人身上,映得他满头白发泛着柔和的光,可那精神矍铄的模样,半点看不出老态——最扎眼的是他的左手,只剩下拇指和食指两根手指,脸上的褶子像干涸的河床般纵横交错,每一道都藏着岁月的狠厉。
李安富余怒未消,重重将空茶杯墩在桌面。
身后的女人脚步未动,只微微俯身,手腕轻旋便提起紫砂壶。
滚烫的热水注入白瓷杯,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氤氲的茶香漫开,恰好冲淡了包厢里的戾气。
她将斟满的茶杯轻轻推到李安富手边,动作行云流水,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李安富端起桌上的普洱茶猛灌一口,压下心头的火气,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对面的老人:“孙三爷,您怎么看这事?”
孙三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语气沉稳得像块磐石:“有人盯上咱们了。”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袁二的失踪,看来也和这伙人有关”
李安富将茶杯轻轻放在杯垫上,发出一声轻响,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节奏均匀:“宁江这地界,能绕过您老的眼线做事的,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他没有拔高音量,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探究,“您在这儿盘桓这么多年,就没察觉到半点风声?”
身后的女人依旧垂眸静立,黑框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有耳尖极轻微地动了动孙三爷抬眼,目光与李安富对上,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半分火气,却藏着暗涌:“现在的规矩,和咱们当年不一样了。”他放下茶杯,空荡荡的袖口垂在身侧,“当年靠刀枪说话,现在的人,靠的是信息、是布局。这伙人敢动袁二,又能截胡你的人,说明咱们的动静,人家摸得门儿清。”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沉稳,“急着追查,反而容易踩进人家铺好的局里。”
李安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重新拿起茶壶想斟茶,却被身后的女人抢先一步。
她接过茶壶,手腕微转,替他和孙三爷都添了半杯热茶,指尖擦过杯壁时,带着微凉的温度。
“您是说,要先沉住气?”李安富没有明说反驳,却话里带话,“这和你孙三爷的作风,不符啊”
孙三爷脸上的褶子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指尖在桌沿轻轻一点:“现在这局要是乱了,想收就难了。”他站起身,身形依旧挺拔,“我让底下人去查最近宁江新来的生面孔,还有那些突然沉寂的老户。你那边,把那个唐校长看紧点,别让他再出岔子,免得给人家递把柄。”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空荡荡的袖口随着脚步轻轻摆动。
李安富坐在原地,看着杯中渐渐冷却的茶汤,指尖依旧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眼底的阴霾深不见底,:“林芳,你怎么看”
林芳垂着的眼帘轻轻抬了抬,黑框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林芳垂着的眼帘轻轻抬了抬,黑框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接过茶壶,慢条斯理地替他续上半杯温水,声音清冷,一字一句都裹着冰碴儿:“孙三爷,老了。”
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落进李安富眼底的阴霾里,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他指尖的敲击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原有的节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包厢里的暖黄灯光渐渐暗了些,窗外的夜色漫过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
李安富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脖颈微微绷紧,连日的焦躁与压抑在孙三爷离开后彻底显露。
林芳见状,无声上前,指尖褪去冰凉,轻轻落在他的肩头。?
她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地揉捏着紧绷的肌肉,从肩头缓缓移到后颈,动作舒缓而熟稔。
李安富闭着眼,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指尖的敲击终于停了。
林芳的拇指在他太阳穴处轻轻打圈,带着安抚的意味,黑框眼镜后的目光依旧清冷,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群废物,连个毛都抓不住。”李安富突然低声咒骂,语气里满是戾气,
“孙三爷倚老卖老,宁江的天,早该变了。”他猛地抓住林芳放在肩头的手,力道颇大,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林芳没有挣扎,只是微微俯身,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耳畔,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意:“李总,别急。”?
李安富睁开眼,眼底的阴霾翻涌,他反手将林芳拉到身前。
包厢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暖黄的灯光模糊了两人的轮廓,茶杯里的茶汤彻底凉透,茶香散尽。
林芳的黑框眼镜滑到鼻尖,她抬手轻轻扶住,镜片后的目光与李安富对视,没有躲闪,只有一片沉寂的深潭。?
夜色渐浓,包厢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林芳重新站直身子,整理好微乱的套装,依旧静立在李安富身后,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而李安富依旧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却未完全舒展,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又像是被更深的疑虑缠绕。?
……
孙三爷和李安富的人,在宁江市里排查了三天,最终却一无所获,网络上更是出奇地平静,没有半点新的片段曝光。
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bang激a从未发生,孙晓东和何俏这两个人,也像是从未在宁江出现过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那些平日里消息灵通的线人,没人能说出这对“母子”的去向,也没人知道背后那伙人的底细,整个宁江的地下世界,像被人按下了“重置键”,恢复了诡异的平静。
李安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的雪茄燃到了尽头,烟灰簌簌落在红木桌面上,他却浑然不觉。
最近这几天,他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无论是出门还是在公司,都有种莫名的压迫感,能在宁江藏得这么深,绝不是普通角色。
这些天也不是全无所获,一份和孙晓东母子关系密切的人员名单,就在桌子上,从他们亲近的人下手,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越野车的引擎在高速路上发出低沉的轰鸣,已经驶离了江南省的边界,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远山如黛,被一层薄雾笼罩,看不真切。
陈丽娟靠在后排座位上,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将大半张脸遮了去——她现在的身份敏感,早已不适合出现在机场、高铁站这类人流密集的公用交通工具里,唯有这一路向西的越野车,能带着她避开检查,赶往云南。
李胜利已经先行一步出发,按约定在边境小城等着她汇合。
这次云南之行,她有几项重要任务:几条隐秘渠道需要亲自出面维护,更关键的是,这是她第一次以“黄红英”的身份亮相。
在要见面的合作者里,还有两个连黄红英都未曾谋面,这无疑给这次行动添了几分未知的风险。
那些合作者常年混迹在边境线上,见惯了刀光剑影和背信弃义,在他们眼里,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从来没有所谓的道义可。
陈丽娟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胸腔里泛起阵阵忐忑。
她不敢深想,万一身份暴露,或是被警察盯上,又或是被这些唯利是图的人出卖,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绝境。
越野车驶进一个隧道,黑暗瞬间吞噬了车厢,只有仪表盘的微光映着陈丽娟紧绷的侧脸。
当车辆再次驶出隧道时,刺眼的阳光穿透车窗,陈丽娟缓缓睁开眼,眼神里的忐忑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坚定。
她清楚地知道,自从手刃了袁二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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