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瑀皱眉。
“老爷,外面有人想要见你。”
“何人见我?”
萧瑀有些疑惑,但还是喝道:“不去!”
下一瞬。
一道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宋国公,我家先生说了,还请您下车一叙。”
萧瑀脸色阴沉。
随后拉开了车帘。
“老夫倒是想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拦老夫!”
下车萧瑀这才发现。
所处的位置,乃是在一个驿站。
但说是驿站,却和萧瑀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
这个驿站,不知比他认知中的驿站要大多少倍。
而且还有许多人,在驿站里不断走来走去。
“真是此有此理,驿站居然如此使用!”
萧瑀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驿站乃是朝廷用来传递急情的东西。
现如今居然如此杂用。
简直是胡闹!
就算不说,萧瑀也知道。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韩北弄出来的!
“宋国公消消气,这些东西自然入不了您的眼睛。但是这些东西,却能每个月带个我们这些小人物几两碎银。”
“都是为了生活,还望宋国公消消气。”
萧瑀身边的小吏陪笑道。
“哼,为了区区几两碎银?这样做,大唐的邮驿体系迟早会毁在你们手里!”
萧瑀冷着脸。
已经走到了驿站里面。
小吏只能笑笑,不敢多说。
毕竟对方可是国公,自己不过一介小小百姓。
不过萧瑀面前的房门,却是一直开着。
同时一道声音从房内传来。
“宋国公此差矣,你瞧不上的几两碎银,有的是人抢着要。人生数十载,都在为钱而发愁,碎银又岂能不重要?”
萧瑀听到这声音。
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这声音很显然,就是韩北!
刚下车他心里就已经有了推断,可到现在还是难免有些怒气。
推门而入。
只见韩北正坐在椅子上,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宋国公似乎很惊讶?”
韩北浅笑一声。
萧瑀盯着韩北:“老夫的确没想到,你居然敢为老夫送行,就不怕老夫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韩北笑了一下,伸手示意。
“宋国公老当益壮,身体自然好得很。但和我这种毛头小子比起来,怕是有些困难。”
萧瑀看了眼,随即便坐了下来。
他倒想看看韩北,今日究竟是为了何事。
韩北不紧不慢的给萧瑀倒了一杯酒。
“此乃我韩府最新酿出来的好酒,宋国公不妨试试。”
萧瑀淡淡看了眼:“韩尚书若是有话,倒不妨直说。若是看到老夫被贬,想要出开心开心,那还是算了。”
“宋国公,韩某做事,一向只论对错不论人。”
韩北笑了一下,随即将酒一饮而尽。
见萧瑀没有喝酒的意思,韩北倒也不恼。
只是笑了笑。
“说句实话,若是论关系。宋国公的关系,或许和陛下更为亲近。毕竟抛开君臣身份不谈,陛下还得叫你一声姑父。”
“哼。”
萧瑀冷哼一声。
对于韩话,他倒是挺受用。
自己若非和李世民关系亲近,也不会三番两次被罢相后,又被李世民召回京城。
“当然,也仅仅是叫声姑父而已。不过陛下对于宋国公,也是敬重有加。否则也不会罢相又将你召回来。”
韩北轻笑一声。
“算算次数,这应该已经是第四次了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瑀冷眼看着韩北。
韩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随后笑眯眯的看向萧瑀。
“宋国公每次被罢相,又被召回来。如此周而复始,也不知道宋国公为何如此沮丧?”
“若不是你,老夫又岂会再去岐州?”
萧瑀瞪着韩北。
“哎,别急啊。这一次见你,我可是想要好好和萧大人交谈一下呢。”
韩北看向萧瑀,扬起一丝笑:“宋国公,你当真觉得陛下真的会让你在岐州呆三年?”
萧瑀哼了一声。
这一点,他自然知道。
萧瑀的身份,在李世民这边,就是外戚。
皇亲国戚。
李世民私下见了萧瑀,都得叫一声姑父。
单单就这一层关系,李世民都不可能让萧瑀在岐州那种苦寒之地,任满三年。
之前的四次罢相。
哪一次不是过一段时间,又重新把萧瑀叫回京城?
甚至第一次罢相。
李世民还特意去萧瑀府中安慰,生怕萧瑀不理解,受到委屈。
单论关系,韩北远不如萧瑀。
将酒杯再度推到萧瑀面前,韩北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当然了,虽然有关系很好,但凡事并不能全看关系。这一点陛下做的很好,也正是因为陛下能做到这一点,我才答应陛下跟他回到长安。”
萧瑀看着韩北,语气中满是讥讽:“你不会想说,是陛下亲自请你出山的吧?”
“哈哈哈哈!”
萧瑀放声大笑,笑音中满是屑然。
韩北没有恼怒,只是笑着看向萧瑀。
“宋国公为何会笑?你也知道,韩某被多少人视为仇人,但我如今还不是一样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
萧瑀止住了笑,看着韩北。
“做人要清醒,只有这样,你才能走的更远。”
韩北淡然一笑。
“知道陛下为何如此重信我吗?”
萧瑀微微皱眉。
而韩北笑了一下,继续开口道。
“因为陛下想让大唐变得繁盛,其他事情,对于陛下来说,甚至可以不管不顾。”
“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给你送别吗?”
“想看老夫笑话罢了,但老夫偏偏不让你称心!”
韩北摇头,脸上满是自信:“说句不好听的,宋国公你在我眼里,还不是对手,因为你没资格。”
“你!”
“竖子小儿!”
萧瑀怒目而视,撑着桌子的双手都是微微有些颤抖。
而韩北没有丝毫慌张。
甚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为何?”
足足过了十多秒,萧瑀这才吐出两个字。
“想知道?”
韩北挑眉,随后看了眼那杯酒:“喝了它,我就告诉你。”
萧瑀盯着韩北,猛然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味道如何?”
经过韩北这么一说,萧瑀这才开始回味。
这酒,的确胜过他之前喝过的所有酒。
但现在萧瑀并不关心这个:“这下,能说了?”
韩北笑道:“因为我要给陛下一个交代。”
“好大的口气,给陛下一个交代?”
萧瑀冷笑:“韩尚书,你的口气,乃是老夫平生所见最大的那个。”
“多谢夸奖。”
韩北嘴角扬起一抹笑:“我需要给陛下一个交代,是因为陛下给我面子。给我各种权力,让我能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
“当然了,我也不是什么恃才傲物的人。什么东西该做该说,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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