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都前往承天的路迢迢难行,水患冲垮了堤坝,桥梁被毁,摧毁官道,随处可见松软的泥沙,分不清何处是农田何处是道路。
马车颠簸,深陷泥泞,子鸢时常要换鞋下马车看凌子川同侍从一同推车。
若是下了大雨,还要寻一荫蔽处唯恐染了风寒,耽误行程。
路难行,马匹受累,每隔六个时辰还要找个能休憩的地方,给马喂草。
若是积水漫过车轮,则需要勒马绕路而行。
如此走走停停,驾马行驶半月余半,也不过才走一半路程。
子鸢幼时曾和虞大将军一起去过承天,那时的道路较现在更为规整,不过十五日车程便能到了。
所幸为了尽快离开花都,凌子川提前将所有东西都运往承天,这一路轻装出行,只有虞子鸢与凌子川两人再加上几个会武功的侍从。
一路上人烟稀少,未曾遇到一个过路的行人。
房屋被冲垮,找不到借宿的位置,几人几乎是风餐露宿。
时常燃了篝火,铺一席子就地入睡。
睡也只有子鸢一人能睡,野外危机四伏,凌子川需坐于旁看守。
等白日里,他再行补觉。
凌子川补觉时,子鸢则时常掀起车帘看窗外风景。
与其说是风景,倒不若说是大自然带来的浩劫。
譬如现在,
马车行至两侧湖畔中唯一可走的田埂,车夫攥着缰绳小心翼翼驾驶,唯恐打滑掉入湖泊。
朝远方仔细看去,便可看到红日下,湖泊中央是一排排耸立的稻草尖,偶可见水面上突出的烟囱与槐树尖。
虞子鸢猛然意识到,这可能便是这些灾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卫朝官员曾上朝时禀报承天近况――承天一半地界掩埋于水下。
如今看来,这场天灾带来的后果远不止如此。
水患,淹没了房屋,让百姓辛苦建造的房屋毁于一旦。
百姓们无安身之所,携儿带妻颠沛流离,四处寻找下一个家园。
可穗丰旱灾,承天水患,花都地比金贵,何以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