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也管不上什么铺子不铺子了,若她平安渡过这个难关,那铺子也不愁开,若渡不过……大概就是她和绿茹手拉手一起去阎王爷那报道了,唐有才正好回来做“有余思”的全资股东。
这时候也管不上什么铺子不铺子了,若她平安渡过这个难关,那铺子也不愁开,若渡不过……大概就是她和绿茹手拉手一起去阎王爷那报道了,唐有才正好回来做“有余思”的全资股东。
唐有才到底是油滑老练的商人,他不仅能够欣赏闻予的地狱笑话,也没有任何矫情的告别,光速整理家当套车走人。
说真的,他这样的人才是闻予欣赏的优秀合作伙伴。
再回到家里,绿茹已经冷静了许多,换了一身白衣服,顶着两个肿眼泡,挎着个篮子打算出门。
“你又要做什么去?”
“我去灵谷寺给夫人磕头烧纸。你这也要拦?”
闻予气笑了。
不得不说,每一次,绿茹总有在危难关头把她逗笑的潜力。
“你省省吧。”
闻予一边锁门一边说道:
“今夜,最晚明天,我有办法让你去给夫人守灵送终,成全你一片忠心。”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绿茹却不怎么信:
“你若真有本事,怎么还得靠雀云进灵谷寺……那天,那天我要是没出来就好了……”
说着说着又悲从中来,捂脸大哭起来。
“你又想挨打了?”
闻予朝她扬了扬手。
她是真没有耐心一直做知心姐姐。
她算是明白了,她和绿茹之间,压根走不了煽情抱团取暖那种温情的路线,还是这种没爱只有杀的关系更和谐一点。
绿茹立刻噤声,她见闻予今日不仅给院门又加了两把锁,还找东西堵门,像是要彻底囚禁自己一般。
她总算带了几分惧意:
“你……你要对我干嘛……”
闻予也不知道她在脑补什么,只道:
“进来吧,我有话问你。”
其实她把绿茹“买”回来的这几天,一直没有充分将她利用起来,当然不是指让这丫头扫地烧饭,而是从她那里获取更多关于徐家和丘家的线索。
她就不应该太怜惜这丫头。
“你把你知道的,关于夫人的事,从徐家,到先皇后娘娘,再到嫁入丘家,所有你能想得起来的人和事,全部都告诉我。”
闻予铺陈笔墨,开始做思维导图。
绿茹其实很想反问她,谢氏都死了,丘家都倒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我先跟你说好……我现在也不过十六岁,六岁前的记忆又不太记得了,知道的东西确实不多,若你不满意,可别骂我。”
“知道了,慢慢回忆吧……绿茹,很多事情,只要存在过,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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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凑着油灯,啃着干粮,喝着浓茶,一直窸窸窣窣地讨论、记录,一晃眼估摸过了两三个时辰。
已至子时。
绿茹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有些不解:
“闻予,这事就这么急吗?”
望着眼前写了满满一张纸的线索,闻予觉得有什么东西逐渐在自己面前露出了真相。
她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只是她的拼图还缺一块,最重要的一块。
“嗯,非常急。”
“你看出什么来了?”
绿茹想把头凑过去,又被闻予不客气地推开。
她不解了,明明是她脑子里的东西,怎么她一点都不觉得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消息有什么重要的?
闻予到底看出什么来了?
正要再询问一两句,闻予突然眼神一凛,朝她嘘了声:
正要再询问一两句,闻予突然眼神一凛,朝她嘘了声:
“安静!”
绿茹下意识屏息凝神,跟着也隐隐约约听到了外头的声音。
城中早已宵禁,坊门紧闭,街巷寂寥,寻常夜里只有更夫的梆子声会偶尔回荡在坊间。
这时辰,哪里来的脚步声呢?
……似乎就停在了她们的院门外。
绿茹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闻予将那张纸叠好,贴身放置,朝她道:
“等下什么话都别说。”
“好……外面是、是什么……人呢?”
闻予没回答,只是整整衣服出了门。
今夜无月,墨色深浓。
还真是……
适合锦衣卫办差的好日子。
院外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大人,院门落锁了。”
“第一次办差?踹开!”
随着一声巨响,闻予锁了三重的院门被一脚踹开。
惊天动地的声音,犹如平地惊雷,立时惊醒了熟睡的左邻右舍,点灯的点灯,说话的说话。
闻予望过去。
此时院门大敞,门外已站立了六七个身影,都是身形高大的男人,执着火把,身着青布窄袖和黑色曳撒,执环刀或腰刀。
——哪里有电影里潇洒帅气的飞鱼服、绣春刀,都是艺术加工罢了。
为首带队办案的锦衣卫约莫三十来岁,一把推开踢门的校尉,口中不忘骂道:
“没轻重的东西,没看见把人都引出来了?!”
随即朝院内走来,见着闻予,用眼睛上下将她一扫,亮了亮腰牌,面无表情公式化道:
“北镇抚司百户蒋济办案。”
随着他这一声落,外面的锦衣卫也开始驱赶披衣开门看热闹的乡邻们了。
“锦衣卫办案,速速避让!”
“锦衣卫办案,速速避让!”
声浪淹没整条街巷,那些凑热闹的百姓在听到锦衣卫的大名时,大多第一时间就缩头回了家门,刚点上的灯也都纷纷熄灭。
蒋济见闻予这个当事人反而不慌不避,倒也稀奇,按着流程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照着上面念道:
“可是宁波府定海县小沙镇匠户女闻氏?洪武二十三年生人,在册姓名:父闻安邦,祖父闻阿宝……”
锦衣卫办案还挺科学,为了避免抓错人,还会再确认一遍身份。
闻予耐心听对方报完了“身份证号”,才应承道:
“回禀大人,正是民女。”
蒋济哼笑一声:“看你不慌不忙的,看来早有准备了?行吧,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本官也不为难你,老实点跟本官走一趟吧。”
闻予面露疑惑:“我确实不知道我犯了何事,大人能不能详细说说?”
蒋济办案多年,但凡被锦衣卫上门抄家的,众生百相,有如惊弓之鸟的,也有死不认账的,更有殊死抵抗的,但像这种闲话家常的风格还是极为少见。
他也审讯过不少犯人,知道哪类人通常会有哪类表现。
像这种人,不是真有后台,就是心性极硬,不好对付。
若是前者……那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至于后者……那就有点意思了,一个小丫头,还想和诏狱里的刑具比比谁骨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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