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急什么,这不正好合了陛下的心意?他自己放弃了身份权柄,总比我们出手削藩除掉他要好看得多,朝堂上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刘徽喘了半天粗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怒,细细一想,确实如太后所说。
周生辰手握西州重兵,这么多年他一直寝食难安,既怕他谋反,又怕杀了他激起兵变,如今倒好,他入赘,生的孩子也会跟着梦家姓,以后就更没有造反的借口了,否则天下的百姓就不会再信他“忠君爱国”是幌子了。
这可不是递到嘴边的台阶。
只是他素来了解周生辰,那人看着温润,实则心性坚如磐石,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猫腻?
太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管他耍什么花招,他已经把自己的名声放在外面了,若最后反悔,那就是戏耍天下,到时候陛下再动手,名正顺。”
刘徽眉头舒展了些,捻了捻手指
“太后说得是,那就先看看,看看他周生辰到底想干什么。只是……这门婚事?”
刘徽看向太后,他是想让太后下懿旨,这样朝堂上,也没有人敢说他的不是。
太后搁下茶杯,她知道刘徽的意思,这事避免不了,她作为长辈,同不同意由她发话,刘徽都不会反驳,不过,她也要等周生辰这个晚辈主动开口才行,毕竟皇家颜面,总得由他先递上折子,才好顺水推舟。
“待周生辰递折子上来,哀家见了自会拟旨赐婚,成全他们”
“如此,劳母后费心了”
有母后在出面,他很干净。
两个月的时间,周生辰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往中州递了请婚折子,辞恳切,字字如金。
折子呈至御前那日,恰逢朝会刚散,刘徽捏着折子在御座上沉默良久,最终吐了一口长气。
不管如何,他再也不用忌惮那个手握兵权、令他夜不能寐的西州王了。
西州城里,周生辰陪着梦梦挑完首饰,远远就看见传令的使者骑着快马进了城,他垂眸看着梦梦笑盈盈的侧脸,指尖悄悄勾了勾她的小指,很快就能名正顺留在他身边了。
周生辰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接下了赐婚懿旨。
城中百姓挤在街道两旁,看着向来威仪端方的小南辰王眉眼间藏不住笑意,一路走一路接受着众人的道贺。
婚事算是被朝廷正式认了下来,周生辰挑了最近的吉日,和梦梦尽快成婚。
很快让人把一早备下的聘礼抬去了梦府,十里红妆铺了半条西州街,百姓们都围着看,都说小南辰王这回是真的动了心,连皇家的体面都抛在了脑后。
梦家收了聘礼,定下了婚期,整个西州都浸在了喜气里,周生辰处理完军务,几乎天天都泡在梦府陪着梦梦,一起逛西州的街巷,一起看戈壁的落日,连一向跟着他的张宏都笑,说王爷现在连兵书都懒得翻了,眼里心里就只剩梦小姐了。
王府上下都在忙着布置大婚事宜,周生辰几乎推掉了所有军务,日日陪着梦梦――从挑选喜服纹样到确定宾客席位,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有他这样周全操持,梦梦只管安心待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