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撑天白骨莹莹如玉,散发着清净无染的神异光泽。
每一条骨骼,都好似用世间最无暇的美玉雕琢而成,上面布满了天然的神秘纹路。
而那些附于白骨之间的血肉,血气冲霄之势,在空中都形成了一股血气狼烟,隐隐聚散成蛟龙之形。
滴血如汞,气血如龙,好似每一滴精血都能镇压无数的邪祟。
在骨骼血肉之间,一条条泛着金光的粗大经络,正在将两者串联起来,组成一具完整的躯体。
源晶之中的规则本源,此刻浸润了躯体的每一处穴窍,让周身百窍化为了一颗颗璀璨的星辰。
……
阴长生此刻冲击荒级的动静,不止惊动了海生与金蟾,就连祭坛深处的蜃怪也被这动静给震惊到了。
它作为归墟阴世中的荒级巨妖,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从未见过,谁能有阴长生这样恐怖的底蕴!
虚空之中那具未成型的躯体,给它带来了强烈的威胁之感,迫使它生出了一种冲动,想要不顾一切地去将阴长生抹杀掉。
一旦让阴长生成功,自己即便脱困也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蜃怪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狂暴了起来。
那些粗大锁链,开始发出铿铿的崩裂之声。
同时,祭坛玉棺之中的女尸,在一瞬间变得如同墨染一般,被阴邪的蜃气给完全渗透。
它这是下定了决心,准备来个孤注一掷,舍弃一部分的元神本源,先脱困了再说。
这样虽然会让它元气大伤,但这已经是现在这个局面下,最好的选择了。
等它脱困以后,在场的众人还不是随便它拿捏吗?
即使是残缺的荒级,也不是凶级强者可以对付的!
蜃怪在此地被封印了数千年,对这里的大阵情况已经了如指掌了,不然也不会领悟出阴阳轮转大阵,这种能够逃脱封印的手段来。
此刻蜃怪不计代价,借助这鱼龙岛大阵的威能,硬生生将自己三分之一的元神法身给了斩下来。
这是李代桃僵之术,用自己的部分元神,来稳住大阵,然后另外三分之二的元神直接与棺中女尸完成了置换。
此刻,阴阳两极在一瞬间完成了颠倒。无数条粗大的锁链,从虚空之中延伸出来,将那口寒玉棺椁捆住,然后拖拽着,进入了祭坛的最深处。
而一团如夜色般深重的黑雾,则取代了棺椁的位置,散发出阴冷邪异的可怖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海生与金蟾都是脸色狂变。
他们不由得看向了,海生怀中的李清。
只见那具失去生命气息的尸体,居然在一瞬间化为了飞灰,飘散在混沌虚空之中。
“采薇!”
海生睚眦欲裂,双目血红,拼了命地想要将那些飞灰抱在怀中。
随后,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与蜃怪拼命。
金蟾一把将它拉住,骂道:“她还没死呢!你看那里!”
顺着金蟾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阴长生裁剪的那具纸人身上,骤然散发出强烈的生机,眉眼微动,竟像要活过来了一样。
纸人身上的气息忽高忽低,像是突破没有完全成功,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采薇,是你吗?”
海生心情由悲到喜,连忙来到那纸人的面前问道。
那纸人闻,眉目之间渐渐变化成了李清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看上去虚弱至极。
她勉强答道:“是…是我。我已经尽力了……”
闻露出歉疚的神色,似乎在为自己没能帮到众人而自责。
海生一把将她抱住,双目红肿,声音沙哑地说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也不会害得你成了现在这样!你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他说完之后,将怀中的纸人,与一页古旧的书页交给了金蟾。
然后对它说道:“蟾兄,这一切既然因我而起,也该因我而灭,我一会尽量设法拖住蜃怪,即使不能将它击杀,也会设法将其重创。如果可能的话,还请你们带着采薇一起逃离这里!”
金蟾接过纸人与书页,犹豫地看了一眼身后虚空之中,正在突破荒级的阴长生。
然后郑重点了点头,说道:“李清姑娘既然是我们带到这里的,按照长生老大的性子肯定能护她周全,你不用太过担心!”
海生最后深情地望了一眼纸人,对金蟾叹道:“既如此,海生无憾矣!”
说完,身上气息猛然暴涨,之前那些尚未用完的命珠全部燃烧,注入到了他的体内。
然后化作一片纯白海雾,朝着远处那片蜃怪元神所化的黑色雾气扑去。
纯白海雾之中,似有一条云气聚散而成的无爪巨龙。
牛头鹿角,蜃腹蛇身,除了身下无足以外,简直就与真龙无异了。
这条云龙出没白雾之间,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张开大嘴就要将蜃怪一口吞下。
蜃怪发出一声怪异的冷笑,对海生说道:“你的本领,差不多有一半都是吾教的,谁给你的胆子,敢对吾出手?”
说罢,那团黑色雾气,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狰狞鬼脸,同样张开黑洞洞的巨口,朝着云龙迎了上去。
这张狰狞鬼脸,几乎占据了祭坛空间的一半,而且浑身黑气缭绕,几乎又要由虚化实了。
比起海生那虚而不实的海雾,简直是天差地别,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元神法相由虚化实,这是荒级才有的特质。
到了这一步,身躯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了。
此刻双方刚一发生碰撞,海生的海雾云龙,就像是脆弱的鸡蛋,碰上了坚硬的石头一样,顷刻间溃散开来,然后被蜃怪一口吞下。
“呵呵!就这?”
蜃怪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不过是一个凶级巅峰的蝼蚁罢了,它当初在胥人一族中,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个。
这场战斗不过短短片刻,便已经落下了帷幕。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清,那苍白的脸上流下两行泪来。
纸人无法流泪,因为所流出的,都是自身的魂魄精华。
她挣扎着将要冲上去,与那蜃怪拼命,但却被金蟾定在了原地。
金蟾幽然一叹:“真是痴男怨女!不过你现在就算上去了也无济于事,看来我们几个今天都要葬身于此了!”
它没有想到,强如海生,居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下来。
金蟾看了一眼虚空之中正在突破的阴长生,知道此刻能出手的,估计只有自己了。
想到这里,它不禁心中苦笑,没想到这条粗大腿还没抱上多久,就要面对如此强敌,看来今年自己还是有些流年不利啊!
虽然这么想着,但它也丝毫没有退缩的想法,此刻顶上去,若是能拖延到一点时间,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但要逃的话,却是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