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狗突兀之间,突然被走阴人一把扯住,飞遁到了天上,心中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三道恐怖的气息正在身后追赶。
“师父,你这是得罪谁了啊?”蛋狗心中有些慌乱,连忙问道。
走阴人登时骂道:“放你的屁!老道平时与人为善,什么时候干过得罪人的事情?”
蛋狗伸头向后面张望,只见三道遁光影影绰绰,看不清其中人影的样貌。
走阴人暗骂一声,今天自己这是走了什么背字?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三个凶级上门来找麻烦了呢?
他此时也有些无奈,自己的鬼蜮不能动用,这严重限制了自己的实力,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窘迫。
现在还拖着一个蛋狗,这严重降低了两人的逃跑速度。
看着身后越追越近的乌光,他不再迟疑,直接捏碎了怀中的一块玉牌。
这是与走阴人与捞尸人两脉之间的传讯之物,捏碎此物,就代表着对方有着大麻烦了,需要紧急支援。
不过捞尸人在黄河边上,即使是全力赶过来,估计也要一天的时间。
玉牌化作一道辉光,紧紧附着在走阴人的身上,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身后黑袍罩身的郉先生,此刻高声喊道:“走阴人,不用着急逃跑,我们不会杀你!只要你帮我们做成一件事,我保你平安无事!”
他语之间,让身边的两尊龙怪从侧翼包抄过去,形成了合围之势。
走阴人估算了一下两者实力,知道此刻就算再逃,也绝难在三尊同级强者的包围之下逃出去,于是主动停下了遁光。
郉先生见状,也主动停下了追击之势,与两尊龙怪一起将他围在中间,遥遥相对。
他拱手道:“在下郉威,久仰先生大名了!”
走阴人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我们好像素不相识吧?你今日带人来堵我,却是为了什么?”
郉先生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等到了孙家之后,就让龙神将他渡化,让他也能为龙神的复苏出一份力。
他微微一笑说道:“之前我们派出了李供奉来请先生,但李供奉却莫名地在黄河边上死于非命,先生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走阴人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原来你们是孙家的人?”
他心里暗暗叫苦,看来今日此事是难以善了了。
李老道虽然不是他所杀,多半是山君或者夜不长下的手,但他怎么可能出卖两人?
于是硬着头皮说道:“李老道的死我并不知情,或许是他自己,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半路被杀了也说不定!”
郉先生微笑摇头说道:“郉某此次前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李供奉死了便死了,我只想知道,他身上赠予先生的那片龙鳞,去了何处?”
走阴人拿出一问三不知的态度,装傻道:“龙鳞?什么龙鳞?李老道那厮根本就没有给我什么龙鳞啊?”
郉先生脸上笑容消失,冷声道:“先生这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此一出,身边的两尊龙怪顿时散发出可怖的气息,朝着走阴人与蛋狗压迫而来。
走阴人刚想反击,却见这股气息又被突兀地撤了下去。
郉先生挥手制住了龙怪的动作,笑道:“手下人不懂事,让先生见笑了!龙鳞之事暂且略过不谈,我这次前来,是为了邀请先生到孙家做客,还请先生给个面子!”
走阴人知道,刚刚那个只是他们给的下马威,如果现在自己再拒绝,他们就要直接动手了。
以一敌三,他毫无胜算。
他心中一沉,但是面上表情却一点不显,依旧是泰然自若。
“孙家请我过去,还是为了复活孙家家主的弟弟之事?”他问道。
郉先生点了点头,说道:“正是为了此事!只要先生愿意出手相助,之前的事情咱们就一笔勾销,如何?”
走阴人闻摇头说道:“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实在是走阴寻魂之事,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传说,那处阴世之中,只有恐怖的禁忌,哪里会有聻灵存在?”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郉先生却并不在乎这一点。
孙文龙能否复活,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这只是一场交易而已,他负责将走阴人带回去,至于能不能成功复活孙文龙,那就与他无关了。
走阴人说完以后,郉先生并没有接话,仍旧是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走阴人也放弃了说服他的想法。
他看了看身边的蛋狗,心中叹了口气。
对郉先生问道:“既然你们不相信老道,那老道与你们走一趟便是,只是我这个弟子,还需要回去看守门庭,不便前往!”
郉先生摇头微笑:“先生请勿担忧,闾山法脉,郉某自会派人照看一二,这位小道长还是跟在先生旁边为好,免得在闾山之上,遇到什么危险!”
他话里话外隐含的威胁之意,就连蛋狗都听了出来。
走阴人心中一沉,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动手了!
他咬破指尖,用精血在蛋狗身上的道袍背部,快速地刻画着符印,然后低声对他说道:
“一会趁乱,直接向黄河边上跑,找夜不长来救我!”
说罢,走阴人一把撕碎自己身上的道袍,露出其中一张怪异的皮囊,用精血再次点在皮囊之上。
那皮囊便宛如复苏的邪祟般,生出一张吸盘状的怪嘴,一口咬住他流血的手指,大口吮吸起来。
与此同时,走阴人身上的气息也渐渐变得越来越凶戾,不出片刻,就已经化身成了一只恐怖的怪物。
身上那阴冷邪异的气息,比起郉先生他们来,也不遑多让。
郉先生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无奈,嘴里轻叹:“这又是何必呢?”
同时一把扯掉身上的黑袍,露出里面半人半龙的狰狞身躯,强壮的身躯上布满了闪烁着幽光的鳞片。
身躯如同离膛的炮弹一般,飞速撞向走阴人,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
“走!”
走阴人一把抓住蛋狗,将他遥遥掷了出去。
蛋狗只觉身上被一股巨力,猛然推向了远方。
紧接着他身上的道袍,像是燃起了幽暗的火焰,将外面的那层布料全部烧光了,露出了其中一张怪异皮囊。
这皮囊,与走阴人身上的那张别无二致,似乎都是从哪个邪祟身上,活剥下来的。
在那火光燃起的一瞬间,皮囊就宛如活了过来,与蛋狗建立起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蛋狗感觉自己在一瞬间,拥有了强大的实力,似乎穿上这皮囊之后,能与凶级强者一较高下。
他回头想要去帮老道,但身上皮囊上的一个血色符印骤然亮起,直推着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向远方。
其中一尊龙怪想要抽身追击,但却被老道死死拖住,他身上皮囊骤然伸出无数的肉须,死死缠着那尊龙怪。
龙怪伸出那能切金断玉的利爪,想将这些肉须斩断,但却根本没有半点用处。
老道身上的皮囊,好像有着无比滑腻的质感,让它们恐怖的利爪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郉先生见状冷哼一声,瞳中幽光浮动,身上气息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堕化与邪异。
那些捆住他的肉须,顷刻间就枯萎腐化,散发出浓浓的恶臭味道。
他轻易挣脱了老道的束缚,整个人胀大数倍,形体变得愈发狰狞。
四周的天地,随着他气息的浮动,开始变化起来。
一股古老而又恐怖的堕化之气,在四周弥漫开来。
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普通生灵,在接触到这股气息之后,都直接开始发生了变异。
就连脚下的土地,也全都化为了冒着绿泡的腐烂淤泥。
老道身在这片鬼蜮之中,更是首当其冲,无数腐化堕落之气,将他的身躯全部淹没。
他嘶吼着,硬生生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想要挣脱出来。
然而其他两尊龙怪,立刻就围了上去。
它们在这鬼蜮之中,可谓是如鱼得水,就连一身实力,都凭空增长了两成左右。
此刻纷纷挣脱身上肉须的束缚,宛如两头暴龙般,咆哮着冲向了被鬼蜮束缚住的老道。
三双狰狞利爪,同时抓住了老道的四肢,伴随着一股怪力,像是要将他活生生地分尸。
老道此刻陷入了生死危机之中,然而就算是此刻,他在克制自己,没有动用自身的鬼蜮。
因为一旦再次动用鬼蜮,入侵其中的禁忌必将脱困而出,给人间带来无尽的灾厄。
正在他奋力挣扎之际,十支如匕首般透着寒芒的指爪,直接穿透了他身上的皮囊,嵌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一股如坠冰窟的阴冷之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老道感觉自己的骨骼经络,全都被冻僵了一般,就连大脑思维,都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无比迟缓。
一股堕化之力,顺着伤口直接入侵到了他体内,想要将他一举侵染。
老道挣扎着一声怒吼,想要拼尽一身精血,激发出身上皮囊的最后力量,来做殊死一搏。
然而为时已晚,郉先生眸子幽光闪动,身上一片色如玄墨的龙鳞,隐隐散发出了一股诡异的力量,直接将老道“冻结”在了原地。
这是承载着“晦瞑”意志与力量的那片龙鳞,此刻被郉先生稍微激发了一点力量出来,根本不是凶级存在能够抗衡的。
见老道僵在原地,郉先生面无表情地取出九枚长钉,将老道的几处大穴全部贯穿封死,使得他再也动用不了半点力量。
然后带着老道,与其他两尊龙怪朝着龙京的方向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