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客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进来阴世之前,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血战一场的准备。
可没想到,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他出手的机会,对他来说强大无比的嫁衣邪祟就这么被解决了?
他看向棺中女尸,见那女尸同样也睁开了眼睛,正在望向他们。
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人性化的色彩。
并不像之前遇到的那样,带着无边的空洞与孤寂。
阴长生也在默默打量着她,以及她心口的那面铜镜。
这镜子与刚刚在轮回世界中,那锈迹斑驳的样子不同,现在的铜镜上面的锈蚀已经剥落,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光可鉴人了。
这就是这方阴世的本源之物,一件规则奇物,代表着无尽的轮回。
严格意义上来说,“嫁衣邪祟”其实并不是它的执掌者,只是可以借用它的一丝威能而已。
不然的话,纵然阴长生手执白骨画笔,也绝难如之前那般轻易地打开空间通道。
“刚刚发生的一切,要是真的该多好啊…”
突然,一声幽然的叹息,从嫁衣女尸口中传出,声调极尽哀怨。
她多么希望当初在大西村中,也有这么两个人出现,能够救她于水火。
但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时光也无法倒流到从前,一切既然已经发生,便注定无法重头再来。
这时阴长生开口问道:“我现在是该叫你凝妆,还是嫁衣?”
她伸出白皙的双手,扶着棺木的外沿缓缓坐起,对阴长生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说道:
“先生还是叫我凝妆吧!还要多谢先生,助我打破了这个痛苦的轮回!”
阴长生点头道:“现在你虽然暂时恢复神智与记忆了,但用了多久就会消散于天地之间,希望你不要怨我!”
凝妆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但神色中却有种挥之不去的哀怨。
她望着四周的天地,叹息一声:“如果一直活在过去,那将会永远痛苦,先生助我解脱,我又怎么会怨恨您呢?不过您可以带我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吗?”
无数年来,她被困在牢笼之中,不得解脱,如今想在消散的最后一刻,见一见外面自由的世界。
阴长生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他再次挥动白骨画笔,打开了与现世的通道。
这次没有古镜力量的阻拦,他很轻易就带着凝妆与山客他们回到了现世之中。
山客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彩妆。
这是由于仪式中断,遭到了一些反噬,重伤昏迷了过去,不过好在没有性命之忧,让山客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抱起彩妆对阴长生郑重谢道:“长生,今日之情,我山客记下了!日后只要你一句话,我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阴长生摆了摆手说道:“你我兄弟之间不必说这个,你先去照顾彩妆吧!我带着凝妆去看一看这个世界。”
说完,便带着凝妆落到了附近的的一座城镇之中。
这是龙京附近的一座小镇,龙京作为龙国的经济文化的核心,即使是一座小镇,也表现的极其兴盛繁华。
他与凝妆漫步在街头,感受着街头巷尾的人间烟火气息。
凝妆显得极为好奇,她看着四周摩天接地的大楼,对阴长生问道:“这些是什么,怎么比山还要高?看起来好漂亮啊!”
“这就是现在人所住的房子,其中冬暖夏凉,可以做到四时如春。”阴长生解释道。
凝妆又指着道路上堵成一长串的汽车,对阴长生问道:“那这些铁盒子又是什么呢?看它们都有着四个轮子,是未来的车子吗?”
说完,就去摸了摸旁边停着的一辆红色跑车。
阴长生刚要作答,旁边就传来一声愤怒的尖叫声。
“啊!你们谁啊?谁让你们碰我的车了?喷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手上提着一个时尚的挎包,蹬着高跟鞋,正一路小跑过来。
一边跑,嘴里还一边骂骂咧咧。
凝妆歉意地收回手,说道:“实在抱歉,我只是想看一看,这和我们的驴车马车有什么不一样,实在对不起!”
那女子有些愕然,似乎是第一次听到会有人把自己的超跑,和乡下的驴车相提并论。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凝妆两眼,见她浑身上下穿着一件破旧的嫁衣,但难掩身上那股温婉的气质与清丽的容貌。
于是暗中比较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还没这乡下丫头长得漂亮,一时间心头多了几分妒忌。
语气也变得尖酸刻薄了起来,对凝妆鄙夷道:
“看你穿得土里土气的,是哪个乡下来的?连汽车也没见过?我这一辆超跑要是被你摸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凝妆显得有些无措,她虽然身怀强大的力量,可以在顷刻间将整座小镇的人屠得一干二净,但那是在“嫁衣”状态下的她。
那时的她是没有人类感情的,有的只是复仇的本能。
但现在她已经恢复了意识,所以在本质上还是个柔弱中带点刚强的小姑娘而已。
阴长生上前,将凝妆护在身后,对那女子说道:
“刚刚摸了你的车是我们不对,但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哎呦呦!还放尊重一点?就你们也配?两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也敢在这里嚣张?这里可是龙京,不是你们那个充满牛粪味的乡下!”女子讥笑道。
这里的争执,很快就吸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
阴长生皱了皱眉,转身带着凝妆就要离去。
“不许走!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你们别想走!”
但那个女子,见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却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底气,直接就要上手去抓凝妆的脸。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响起,那个女子直接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她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一时间有些发懵,这两个外地人怎么敢的呀?不知道她是谁吗?
“啊!你敢打我?”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状若癫狂地想要冲上去抓挠阴长生。
“啪!”
又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女子又被抽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右脸也高高肿起,与左边形成了对称。
阴长生收回手掌,他有点轻微的强迫症,所以干脆连右脸也一起抽了。
这下那个女子,彻底歇斯底里了起来,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几个号码,开始哭诉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指着阴长生与凝妆骂道:“你们两个给我等着,敢在龙京撒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让你们下半辈子都要为今天的事情忏悔!”
说完,便死死盯着阴长生,像是要防止他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