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环顾四周,见几人都身处一座荒山之中,四周是茂密的红松林,松叶如一簇簇赤红色的长针,林间只有一条小路不知通往何处。
山客皱眉道:“这邪祟果然已经将近完全复苏了,上次我进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景象,现在却已经和一方完整的世界没什么两样了。”
在这里,众人都感受到了一丝极重的压制感,虽然不至于把两人变成普通人,但实力也是削减了不少。
阴长生感应了一下,发现这种压制不是来源于那嫁衣邪祟,而是天地间某种特殊的规则。
看来这方阴世,比他想象的还要特殊一些。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最要紧的是赶紧解决掉那个嫁衣邪祟,不然时间越拖,对他们就越是不利。
他看向六孽阴傀,后者身上的气机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不受控制地溢散了出来。
“我感应到了与我同源的气机。”六孽阴傀开口道。
在此地,能与六孽阴傀同源的,只有那个嫁衣邪祟的气息了。
因为六孽阴傀身上用的冥妆油彩,就是源自于那嫁衣邪祟。
阴长生与山客对视了一眼,接着看向一旁的金蟾,问道:
“金蟾你能否预测一下,我们此行的吉凶祸福如何?”
金蟾的天机卜算,拥有着不可思议的神妙。
此行将金蟾也带了进来,就是为了趋吉避凶。
金蟾闻,也不推脱。
它刚刚收了阴长生的一万阴钱,想要进行一次天机卜算,再容易不过。
此时身后金钱虚影浮现,以一种莫名的旋律开始转动起来,像是在占测天机,卜断祸福。
然而天地间,也开始弥漫着一股特别的韵律,似乎想要干扰这次的占卜过程。
阴长生果断出手,直接撑开山海领域,隔绝内外。
在他的干涉之下,金蟾的卜算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很快就有了结果。
“向前走是十死无生的道路,那里生机断绝,看不到一丝希望。”金蟾睁开眼睛,盯着前方的那条幽暗小道,神色极为凝重。
阴长生看向那条幽暗小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往何处,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里绝非善地。
这时六孽阴傀开口道:“那嫁衣邪祟的本体,就在那个方向。”
山客闻皱眉道:“这危险是来自于嫁衣邪祟的本体,还是别的什么?我们能绕路吗?或者直接飞过去?”
如果危险来自于嫁衣邪祟本体,那他们这次进来可谓是吉凶难料了。
但如果危险是来自这方阴世,或许还可以想办法规避一二。
金蟾摇了摇头说道:“危险源自哪里我倒是看不出来,不过一旦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就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接着它又迟疑了一会,指着东面那片茂密的红松林说道:“这个方位是倒是比那条路好上一些,我们可以从这边绕路过去试试。”
它所指的方向,是一片极其茂密的林区,其中荆棘成片,根本没有适合行走的道路。
不过这对几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即使面前是一座刀山,也是如履平地。
阴长生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就按金蟾所说的,我们从这个方向行进。”
说完,率先化作一道遁光,想要朝着那处区域飞去。
可令人难以预料到是,阴长生体内的领域之力,似乎被什么禁锢住了,根本无无法托举他进行飞遁。
他脸色微变,看向山客他们。
山客几人也是如此,皱眉说道:“我的领域之力好像也被压制了,这股力量的层次非常高,有种规则的力量!”
“确实是规则的力量,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还可以使用领域,现在力量却好似慢慢被封印住了一样,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们都会与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阴长生仔细感受了一番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除非他们几人现在马上离开这方阴世,否则就会慢慢受到这处阴世规则的影响,逐渐失去力量变成普通人。
山客的一颗心沉了下去,他上次进入这方阴世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发生这种变化。
显然现在的一切变化,都是那邪祟复苏带来的。
这让他们的胜算,又降低了几分。
他看向阴长生,有些犹豫,但还是沉声说道:“长生,我们撤离吧!这方阴世太过于凶险了,出去之后再想别的办法。”
虽然他很想将彩妆救下,但却不能看着阴长生被他拖累,一起葬送在这个地方。
阴长生的潜力巨大,短短数月就达到了许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
将来如果说有人能在阴世融合时庇护住现世,那必然有着阴长生一个。
如果阴长生今天陨落在这里,那他就是整个龙国的罪人,这个后果,比他自己死在这里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阴长生摇了摇头,否决了山客的提议。
他对山客说道:“规则的作用都是相互的,如果我们变成了普通人,那个邪祟自然也无法拥有超出常理的力量,既然金蟾为我们指明了道路,我觉得可以先去看看。”
这是他认真思量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他在外界就曾经感应过那邪祟的实力,虽然比他略强上一些,但真要是拼起来,还不知鹿死谁手。
这阴世之中的规则之力,很明显不是它本身的力量。
阴长生对这股力量的来源,极其感兴趣。
而且他本身就留有底牌,哪怕行动失败,也足以护住众人全身而退。
见阴长生坚持,山客也不再多说什么,两人便带着六孽阴傀与金蟾,一同钻进了那片荆棘密布的红松林中。
六孽阴傀与山客,手持两条木棍在前方开路,不一会儿就开辟出了一条可容几人通行的小路来。
那些荆棘被抽打得七零八落,残枝
断刺散落了一地,根茎的断口处,渗出了黑红色的汁液,如血一般带着淡淡的腥味。
阴长生用手指抿了一点,又放到鼻尖闻了闻,却从中闻到了一丝尸体腐臭的气息。
“掘开地面看看!”阴长生擦掉手上的汁液,对六孽阴傀吩咐道。
六孽阴傀虽然失去强大的实力,但以它的傀儡之躯,本身就有着远超寻常的怪力,此刻以棍为铲,三两下就掘出来一个大坑来。
只见坑底埋着不少腐尸,有的已经化为了骨架,在泥水的渗透下,已经变得腐朽不堪。
那些荆棘的根茎,正深深扎进这些腐尸的身中,汲取着其中的养分。
“这些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真他娘的恶心!”山客皱眉骂了一句,显然被这些腐烂的尸体,以及那些诡异的荆棘给恶心到了。
他刚刚开路的时候,身上沾染了不少荆棘那如污血般的汁液,此刻见状更是说不出的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