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长生贴上黄符之后,静静地躺在棺中,失去了所有的气息,就如同真的死去了一般。
等他面前的那七具蜡尸,连同其中王大进等人的灵魂,完全被天罚化为齑粉之后,才有一个纸人,探头探脑地从门外钻了进来。
它揭开了阴长生额头的黄符,后者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这是阴长生留的后手,为的就是在第一时间揭开封印,好前去帮走阴人他们的忙。
毕竟黄泉凶葬局虽然完成了,但还有最关键的送葬没有进行。
外界的河水轰鸣之声不绝于耳,隐隐伴随着震慑人心的战鼓震动之声,看来这大凶尚未送走。
走阴人披着不知名的存在皮囊,整个人仿佛都化为了一尊邪祟,浑身透着阴冷邪异的气息。
此时他从那皮囊中倒出的一堆幽冥通宝,已经化作了无穷的幽冥之气,配合着他的鬼蜮,在虚空中化生出一条古老而又深邃的道路来。
部分天地诅咒之地,顺着煞气锁链蔓延到了由黄河水所凝聚的那一口大棺之上,将大凶死死困在其中。
然而随着鼓声一变,所有人心头都生出了一种感觉,那就是眼前这个来自古老岁月的存在,将要彻底苏醒了。
不知是被天地诅咒的气息刺激,还是因为被众人所惊扰。
无论如何,现在大凶的苏醒之势已经是不可阻挡,众人唯一能做的,就是
尽全力将其送入阴世之中。
“抬棺!送葬!”
走阴人的嘴中,发出来一声冰冷的呼喊,又仿佛是来自幽冥的召唤,回响在天地之间。
夜不长会意,身上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恐怖,双瞳泛白,身上长出了无数墨金之色的鱼鳞。
他两耳已经化为了类似于鱼鳍的存在,嘴中也是长出错落锋利的獠牙,透着仿佛择人而噬的嗜血寒芒。
双脚不知何时,也已经化成了鱼尾之状,在千重巨浪中踏波而行。
“这是,黑鳞鲛人?”
金桥失声惊呼道。
他曾听他祖父说过,数百年前他家祖先在黄河中见到过黑鳞鲛人的故事。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毕竟鲛人只听说在南海海眼附近出没过,和东海的人鱼并称为海中两大奇闻。
而且鲛人生性猛恶,能在海中搏杀鲸鲵鱼鳌,常常鼓浪而行,掀翻过往的舟船,很少有人见到之后能活下来的。
难道这捞尸人一脉,其实是南海鲛人的后裔?
只见夜不长化为黑鳞鲛躯之后,鼓浪而起,与走阴人一前一后,来到那大凶的面前。
“起棺!”
走阴人发出一声低喝!
两人同时施展出全部实力,两种截然不同的森然鬼蜮在虚空中交错,与大凶透过封印的那一缕气息做着抗衡。
黑鳞鲛人身具万钧怪力,在这黄河之中更是如鱼得水,起码能平添三成实力,可此刻却是撼动不了巨棺分毫。
走阴人也是如此,他感觉这口由黄河水加以天地凶煞之气组成的棺椁,仿佛落地生根了一般,无法动摇。
他将心一横,嘴里开始诵唱着古老的不知名曲调。
顿时,众人只觉那幽冥尽头最深邃的黑暗,从鬼蜮连接阴世的通道中,被召唤了出来!
一朵朵血红的彼岸妖花,在虚空之中绽放开来,似勾魂的使者降临,又似绝美的妖姬在风中轻舞。
这是走阴通幽一脉祖辈,从阴世一个不知名存在那里得来的“唤魂曲”,有着不可思议的神异力量。
这也是他们能沟通阴世的关键。
凭借着这支曲调,与阴世那个不知名的存在建立联系,从而可以出入这个特殊的阴世,将一些邪祟放逐到其中。
现在的幽冥通道,每洞开一秒,对走阴人来说都是极大的负担。
但随着彼岸花绽放,一股强烈的召唤之意从幽冥通宝中传出。
这如同远古降临的呼唤,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产生了一种悸动,想不顾一切地投身到这条深邃无边的通道中。
那大凶所在的巨棺,也好像感知到了这股召唤,晃了两晃之后,开始缓缓朝着幽冥通道挪了过去。
然而此刻走阴人已经不堪重负,处在了随时失控的边缘,身上的气息越来越阴冷,灵魂中属于人的一面开始慢慢消退。
强行召唤幽冥深处的力量,对他的负担太重了。
而且幽冥通道极不稳定,还有许多未知的风险,比如那些逐渐入侵出来的彼岸妖花,就是很好的证明。
最开始的走阴送葬之时,他还尚未见过这种妖花。
但随着他走阴送葬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这勾魂的妖花也开始渐渐出现。
并且以一种极诡异的速度蔓延。
而今日他送葬大凶的动静,显然也惊扰到了这不知名的禁忌之物,居然顺着幽冥通道直接入侵了出来。
双重压力之下,走阴人的状态急转直下,每抬着巨棺走一步,他眼中的理智就泯灭一分。
身上的气息也涣散一分。
夜不长同样没能好到哪里去,一股嗜血杀戮之意充斥着他的心神,泛白的双瞳也渐渐化为了血色。
此时距离幽冥通道入口,仅仅只有数步的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