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老宅。
周婶和何姨在厨房里忙了整整一个下午。
许学信、陈然带回来的鱼鲜活得很,在水桶里不停冲撞,哗哗水声没停过。
厨房蒸腾着白茫茫的热气,贴着天花板缓缓游走,窗户玻璃凝了厚厚一层薄雾。
砧板上的鱼被细细片成薄鱼片,一片片码得整齐。透光看去,鱼肉泛着一层温润的淡粉光泽。
灶上汤锅咕嘟咕嘟滚着细密小泡,文火慢熬,暖意混着鲜味一点点漫开,像藏在烟火里的温柔,慢慢化开。
周婶利落杀鱼、片鱼、腌制入味。
何姨守在一旁,切姜丝、码葱段、调秘制酱汁,手脚麻利。
桌上备菜摆得满满当当。
除了鱼,还有新鲜牛肉、里脊、嫩豆腐、时令四季豆。该腌的腌透,该焯的焯净,排布得整整齐齐。
醇厚的鱼汤鲜味,混着酱油、热油爆炒的香气,顺着窗缝一丝丝往外飘,漫遍大半个院子。
自从入秋后,夜色落得早。
天光早早暗透,只剩廊下一盏暖灯亮着,灯光拉长石桌、花盆的影子,长长静静铺在地面。
晚饭时分,家里人陆续回了老宅。
唯独许星河远在外地,赶不回来。
许四海换了一身宽松家常衣裳,坐在桌边低头按着手机,指尖不停。偶尔停下来,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一口。
许天佑刚收工回来,脸上舞台妆还没卸干净,带着淡淡的妆感。进门就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歇神。听见周遭人声热闹起来,才睁眼坐直身子。
许多金蔫头耷脑走进来,整个人像丢了魂,浑身提不起一点精神。
许四海抬眼扫了他一眼,看着他眼底浓重的乌青。
“四哥,你还好吗?”
许多金有气无力应声,抬手轻轻捂着心口的位置。
“没事。”
“心还跳,也能喘气。”
陈然拎着一只小鱼缸走进屋,随手搁在窗台上。回头正好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
“小四这是怎么了?”
“婶,我心疼。”
陈然立马放下鱼缸,神色微微紧张。
“心脏不舒服可大可小,得去医院检查看看。”
“婶,你别听四哥瞎矫情。”
许四海指尖依旧划着手机,淡淡拆台。
“他是痛失所爱――爱车没了。”
“车?小四,你打算换新车了?”陈然边说边坐在许多金身边的位置。
许多金一听这话,心口更堵,手又牢牢覆在胸口,一脸委屈。
“婶……”
“妈,您别问了,再问他真要当场哭出来。”
许惊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人跟着迈步走进来。
陈然笑着摇摇头,不再多追问,只是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许惊蛰抬手也随意拍了拍许多金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
“哭吧,都是自家人,别害羞。”
许多金鼓起腮,可怜兮兮的朝着陈然,“婶……三哥欺负我。”
陈然用力拍了许惊蛰的手,皱着眉瞪了一眼自家儿子。再温和地转向许多金,“小四,别听你三哥的。哭啥哭,不就台车嘛,没什么大不了。”
“那车是我最喜欢的。”许多金双手紧握着陈然的手,神色真挚的看着她。
陈然忍不住好奇,问出口:“多少钱来着?”
许惊蛰扫了一眼他们两人,朝着陈然提议:“妈,劝你别听!”
话刚落,
许多金就接上,“婶,那车就5000万。”
几人沉默一会,
“哦。”陈然拉开许多金的手,语气温柔,“小四,那你还是哭吧。”
许四海和许惊蛰不由偷笑着。
这时,许学信和于扬程也进来。
许四海抬头看向门口,出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