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肃对自己都这么善良,还会这样坐在一起谈心,对沈时微只会更亲近,聊起天来可能会更随性,更自在,更推心置腹。
她和庄肃如今聊的这些话题,沈时微可能早就和他聊过,并且他们谈话的内容可能会更深入,更具体。
总之,庄肃对沈时微,肯定比对她这个临时收容的外人要亲近得多。
难以想象庄肃更加宽容和善的里面是怎么样的。
毕竟他的确是没见过……
这么一想,沈时微好像一直都走在她前面,比她见过庄肃的更多面,也参与过庄肃的更多人生环节。
甚至庄肃这么一个平日里对不熟悉的人都不苟笑的人,对她都能流露出一丝温柔,那么余下的其他温柔,估计都给了沈时微这样关系亲近的至交好友了。
庄肃愿意给她一丝温柔的目光她都已经很高兴了,一想到还有一个人可以坦然拥有庄肃从始至终的温和相待,郝月婷心中的羡慕就更多一层。
此时此刻,郝月婷心里简直像是有小猫在抓,又痒又疼的,想旁敲侧击的打探一下,庄肃和沈时微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关系又到哪一步了,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只能借着喝水的动作,捧起杯子,将脸埋进杯口溢出的热气里,垂着眼望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微微出神。
郝月婷一时没说话,庄肃下意识看她。
也不知怎的,抬头的瞬间忽然就一个晃神。
面前坐着的小姑娘半张脸在头顶暖色灯光的笼罩下,连发丝都笼上一层温暖的淡黄光晕,半张脸被氤氲的热气影影绰绰地遮着。
那挺翘小巧的鼻尖,细而黑的眉毛、明如秋水的眼睛,仿佛被热气笼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尤其是那双被热水的温度熏得红润的唇,柔软润泽,小口小口品着茶水,动作缓慢,目光却有些发散,那略有些心不在焉的姿态里带着些许稚气未脱的娇憨,又有几分年轻女孩的娇俏。
庄肃下意识愣了下神,也是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在此之前,自己好像从未认真仔细端详观察过这个姑娘。
他不是个爱盯着别人的脸瞧的人,也并不像有些男人一样,看见个漂亮皮囊就移不开眼。
在他眼里,只有熟人和不熟的人。
对这两种人,他的态度截然分明。
甚至有些只见过一两面的不熟的人,在他眼里,那张脸上相当于笼着一层浓雾,他根本记不清对方长什么样。
多见了几次的人,他也就是能大致记清对方面容特色,差不多能认出对方罢了。
在此刻之前,郝月婷在他眼里就属于后者。
他下意识地觉得,女孩嘛,都差不多,按照郝月婷这个年纪,应该就是沈时微结婚离家的样子。
他方才也确实下意识将郝月婷当做了年轻的沈时微看待,加上这个小姑娘性格也不错,虽然有些拘束,但还算得上是活泼健谈,相处起来很舒服,庄肃不知不觉,就和她聊了许多从前从未和别人聊过的内容。
庄肃本能地认为,肯定是这小姑娘和沈时微身上的特质有某些地方很相似的缘故。
但此时此刻细细看来,其实并不一样。
不论是长相,还是气质,性格,似乎都不太一样。
郝月婷这个人的形象,在这一刻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如何形容郝月婷呢,庄肃想了想,如果说沈时微在她心里像是夜晚悬在天边狡黠的月光,无暇纯净,性格里却又带着些遗世独立的清冷孤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