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箱子装着几把短枪和军用手表。
“可惜的是战利品中没有联队旗,战场上没有缴获到。”李宏把箱子盖好,“这几箱东西,一并上缴国府。”
刘斐转过身,对李宏说:“李主任,这些东西送到国府,委员长会很高兴。不只是因为战利品本身,是因为它们能向全国人民证明一件事,我们真真切切打赢了。”
李宏笑了笑。
“打赢的不是我一个人,各部队的弟兄们拿命换来的。”
刘斐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主任,我在军令部看战报看了五年。大多数战区的战报,歼敌数字要打折扣看。唯独北方行营的战报,歼敌数字后面都跟着俘虏人数、缴获武器清单、击毙将官姓名。每一笔账都对得上。”他放下茶杯,“说实话,来太原之前,我对北方行营的了解仅限于战报上的数字。来了这几天,看了你们的部队,看了你们的工厂,看了你们怎么安置灾民,我才明白,有些仗不是靠数字打赢的。”
李宏端起茶杯,没有接话。
“国府那边有些人,对北方行营有看法。”刘斐看了李宏一眼,“不过李主任不必在意,那些人从来没有上过前线。他们不知道一门一百零五毫米炮有多重,也不知道一个兵扛着三十一公斤的重机枪冲锋意味着什么。但我与他们不同,我知道前线的真实情况,所以我一直都对贵部抱有敬意。”
张文白适时插话:“为章兄在军令部多年,对各战区情况了如指掌。以后北方行营和军令部之间,还望为章兄多沟通。”
刘斐点头:“应该的。”
饭后,刘斐没有让张文白送。他自己走回招待所,沿着太原城的青石板路慢慢踱步。雨后的街道被日光晒得微微发白,远处传来有轨电车的铃声。
次日上午,太原机场。刘斐一行人的专机停在跑道上,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三只木箱已经提前装进货舱。
李宏和张文白站在跑道边送行。秋风从吕梁山脉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李主任,后会有期。”刘斐握着李宏的手,“三个月的交付期,军令部会有专人对接。有什么事,你直接给我发电报。”
“一路顺风。”
刘斐又跟张文白握了手,低声说:“文白兄,太原这地方养人。你在山城的时候脸色可没这么好。”
张文白笑了笑:“多呼吸几口北方的空气就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
舱门关闭,专机滑向跑道尽头。李宏站在跑道边,看着飞机拉升,往西南方向飞去。
他转过身,对张文白说:“下午把罗大山和后勤处的人叫过来。三个月交付一百门炮,生产计划要重新排。”
张文白点了点头。
吉普车驶离机场,车窗外的太原城沐浴在秋日的阳光下。火车站方向又传来汽笛声——又一列转运灾民的闷罐车正从站台驶出,往北开去。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