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野咧嘴一笑，连忙跑去洗了手，回来坐到炕桌边，掀开扣着的碗，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秀梅把手里的小褂子叠好放到一边，坐到他旁边，开口问道：“哎，你回来的时候把村里人都叫到大队部去，为了啥事啊？”

孟野嘴里嚼着饭，含糊不清地把盖学校的事说了一遍。

秀梅听完，脸上顿时露出大喜的神色：“哎呀！这可是好事啊！等回头咱家小孟飞也大了，也让他去上学！跟着肖老师和马老师认认字，学点文化！”

孟野哈哈大笑：“行！没问题！！”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洗漱完进了被窝。

孟野翻了个身，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秀梅娇嗔一声，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干啥？孩子刚睡着.......”

孟野咧嘴一笑，回手就把灯给关了。

“再生个老二呗，让他们一块上学，要不孟飞自己上学多没意思呀。”

秀梅在黑暗里捶了他一拳，声音里带着笑：“哎呀，讨厌.......”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一两声狗吠。

而大队部知青宿舍这边，灯还亮着。

肖雅和马西梅坐在炕上，两个人脸上都还带着没散尽的兴奋劲儿。

炕桌上摊着那几本刚从县里拿回来的教材，马西梅翻了一页，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啥？”肖雅凑过来问。

“我在想，前几天咱们养兔子养砸了，被村里人骂得狗血淋头，这才几天工夫，就成‘马老师’了。”

马西梅把课本合上，靠在墙上，脸上的笑收了几分，语气里多了点感慨：“说真的，肖雅，我都有点不敢相信，孟野咋就放心把这么多孩子交给咱俩呢？咱俩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呢。”

肖雅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想了想，说：“可能就是因为咱俩是大学生吧，孟野不是说了嘛，咱肚子里有墨水，教几个小屁孩绰绰有余。”

说到这，肖雅顿了顿，自己也笑了：“说实话，刚来的时候我是真不想待了，天天想着回家，可现在........我有点想留下来看看了。”

“为啥？”

肖雅歪了歪头：“可能是觉得，当老师比养兔子有意思吧，你想啊，那些孩子要是真能从我们这儿学会认字，算数，将来出去见了世面，那多好啊。”

马西梅没说话，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课本，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那咱俩可得好好备课了，别到时候站在讲台上啥也说不出来，那可就丢人了。”

“嗯！”肖雅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另一本算术课本也拽到跟前：“那咱俩现在就开始备呗！”

两个人凑在煤油灯下，头挨着头，翻着课本，一个念拼音，一个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时不时为了一个字的读音争两句，又为了下一课教啥商量半天。

窗外，孟家沟的夜色沉得透透的，只有这一间小屋里，灯还亮着。

肖雅和马西梅这边开心得不得了，可对面的男知青宿舍里，刘克奇就没这份心气儿了。

他一个人歪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炕烧得挺热乎，可他心里头像压了块冰，怎么捂都捂不化。

李金泳那张脸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一会儿是刚来村里时嘻嘻哈哈的样子，一会儿是脸色惨白，双眼无神的瞪着他的模样

他越不想想，那画面就越往脑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