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人群中央空出了一大片空地,地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百十来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粗砺石头。
这些石头表面大多裹着一层厚厚的泥沙或风化皮壳,瞧着与路边的顽石并无太大区别。
摊位后站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正吐沫横飞地向周围人介绍。
“这可不是奇怪的石头,这叫‘赌石’。”
“这些都是从南疆极深的山脉里,历经千辛万苦运出来的翡翠原石。这原石皮壳厚重,神仙难断寸玉。只要您付了银钱,挑中哪块,咱们当场就给您切开。若是里头开出了绿,那可就是一夜暴富,成百上千倍的赚啊!”
银铃听得一头雾水,歪着脑袋问安槐:“安槐姐姐,石头里当真能长出好看的玉石来么?”
安槐淡淡一笑,尚未答话,旁边便传来一声夸张的狂笑。
“哈哈哈哈!开了!真的开了!老子发财了!”
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书生模样的男子,正捧着一块被切去了一角的拳头大石头,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那石头的切口处,露出一抹极其浓郁、水润的绿色,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天爷啊!这水头,这颜色,莫不是冰种的绿意?”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方才他不过花了三十两银子买下这块废料,这一转眼,怕是能卖个三百两不止吧?”
“何止三百两!若是做成戒面和镯子,五百两都有人抢着要!”
周围的看客们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呼吸粗重,恨不得那块石头是自己买下的。
一时间,不少人纷纷解开钱袋,开始在摊位上挑挑拣拣。
“掌柜的,我要这块!五十两是吧?给钱!”
“我买这块大的,一百两!”
然而,想象中的暴富并未降临。
随着切石师傅手中的锯齿“吱呀吱呀”地磨动,石屑飞扬,一盆清水泼下去——
“唉,白花花一片,全是狗屎地,亏了亏了。”
“我这块也只有一丝丝绿意,连个戒面都磨不出来,赔惨了……”
叹息声和懊恼声此起彼伏,但这非但没有劝退众人,反而让那些赌徒更加狂热,总觉得自己下一块就能翻盘。
安槐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中,冷眼旁观。
小把戏罢了。
那个捧着玉石狂笑的书生,虽然看似激动得浑身发抖,可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极其沉稳,眼神时不时地与那八字胡掌柜交汇。
是个‘托儿’罢了。
这也不是什么新把戏了。
不过,她也懒得戳穿。
只要银铃玩得开心,就当花几个银子买个乐子。
更何况……
安槐偏头看了看跃跃欲试的银铃,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别人开不出玉石,银铃未必开不出。
“安姐姐,我也想玩这个。”银铃拉了拉安槐的衣袖。
“去吧。”
安槐摸出银子,递到银铃手里:“瞧中哪个便买哪个。”
“谢谢安槐姐姐!”
银铃欢呼一声,接过银子便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摊位前。
那掌柜见来了生意,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弯着腰道:“小姑娘,想挑哪块?要不要我帮你推荐一块?瞧瞧这块,皮壳紧沙,定能出好货!”
他指着一块标价八十两、实则是块顽石的料子,极力推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