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上人,他要娶妻了。”祝瑶笑声尖锐而疯狂,“我尸骨未寒,他就要娶妻了!我嫉妒,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那天晚上,我就跟上了那个陈氏。她确实是个好姑娘,温柔,善良,连路边的乞丐都会施舍几个铜板。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拥有一切,可以嫁给我心爱的男人,而我却要家破人亡,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于是,我杀了她。”
祝瑶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杀了她,然后,我扒了她的皮。”
“刺啦——”
她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抬手将自己脸上剩下的半张人皮也撕了下来,随手丢在地上。
那是一张完整的、属于陈氏的脸皮。
而她自己,则彻底露出了一张完全腐烂、五官模糊的鬼脸。
“这可是个精细活儿,要将一张人皮完整地剥下来,再贴在自己身上,用怨气滋养,才能天衣无缝。”
她顶着那张恐怖的鬼脸,看着安槐,眼神里竟带着几分诡异的炫耀。
“我成了她,我代替她,嫁给了承允。我以为,这样我就能永远和他在一起了。”
安槐静静的听着,此时插了一句话。
“可是你发现,借来的皮,不长久?”
“是的。”祝瑶忧愁的说:“第二年的时候,这张皮就开始腐坏……于是,我想了一个办法。”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杀了陈家小姐后,她已经走上了不归路,万劫不复。
她开始筹谋。
套刘承允父母的话,如果自己病逝,相公续弦,会和什么人家结亲。
如果没有安槐从中搅局,这几天,她就要开始生病。
然后,她会病死。
而刘家下一个相中的儿媳妇,就是她的下一张皮。
不管相中谁,她的皮,都保不住了。
“那这灯笼呢?”安槐一抬手,地上的灯笼飞了起来,落在她手上。
“这灯笼到底是谁的皮?”
不是祝遥的,也不是陈氏的。
“我也不知道。”祝瑶竟然一笑:“只是在路上觉得这皮好,就借来用了。”
祝瑶轻描淡写说着恐怖的话。
“人皮实在是太脆弱了,太容易坏。不多准备几张怎么行。”
就像是一个正常人的衣服,条件许可的情况下,总不是只有两件。
万一坏了呢,万一下雨不干呢,总得多备着两件。
这衣服若是皮的,也是从牛羊活物身上扒下来的。
只是无人会去在意它们愿意不愿意罢了。
真相大白。
一切的谜团,在此刻都有了答案。
躺在地上的刘承允一动不动,早已泪流满面。
他的阿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巧笑嫣然的姑娘。
她成了一只被仇恨和嫉妒吞噬的厉鬼。
是他的爱,害了阿瑶。
也害了陈氏。
还有无辜的旁人。
整个雅间,死一般的寂静。
安槐听完了这个掺杂着鲜血与眼泪的故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画皮,画魂。
终究,画不出一个完整的人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祝瑶。
“故事说完了。”安槐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是谁托我来找你的事了。”
随着秘密被揭开,祝瑶反而平静了。
她似乎认为,当最深的秘密被揭开,最痛的伤疤被撕裂后,一切便再无所畏惧。
“说完了。”祝瑶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谈判的冷静:“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谁托你来的了。”
安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祝瑶被看得心底发毛,强撑着道:“我知道你厉害。虽然不知你是何方神圣,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若有冒犯,还请高抬贵手。”
“没有冒犯。”安槐说:“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安槐看一眼白寒铁。
白寒铁将躺在地上的刘承允提了起来,放在了椅子上。
祝瑶死死地盯着刘承允,只见他依旧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毫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