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光温暖,窗外已是夜色深沉。苏糖带来的关于“偶像团体”的回忆和“两个亿”的惊叹,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泛起几圈涟漪,但很快平息。王刚的注意力始终在那个模糊却逐渐具体的念头上——办一场比赛。
“老王,你说你当时参加的那个团,后来不是也小火了一阵吗?”苏糖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歪着头,努力回忆着,“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叫……‘星火’还是‘燎原’什么的?在本地小剧场有演出,还上过一两个地方台的综艺?”
王刚的思绪从关于赛制细节的推演中抽离,
[心途]
快速检索,给出了一个准确但对他而并无意义的词条:“‘x-fire’。”
他报出名字,语气平淡,像在读一个陌生文件的名字,“后来怎么样,我不清楚了。”
离开即放下,是他的习惯。
“哦……x-fire……”苏糖重复了一遍,眼神里的八卦之火更盛,她身体前倾,双手托腮,用那种“咱们关系这么好你就告诉我嘛”的语气,压低声音问:“那……老王,看在咱俩是邻居加游戏搭子的份上,你能不能稍微……透露那么一丢丢,当时他们想签你,到底开了个什么价码?我发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说出去!”
她竖起三根手指,表情郑重,但眼底闪烁的光芒出卖了她熊熊燃烧的好奇心。
王刚看着她,觉得她这副样子有点滑稽。价钱?他其实没太放在心上,
[心途]
瞬间从记忆底层调出那个早已模糊的数字。他想了想,觉得告诉她也无妨,便很随意地伸出右手,比了一个简单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
“这是……”苏糖眨眨眼,试探着解读,“二……两百万?”说完她自己先摇头,“不对不对,签你两百万?侮辱谁呢?那是几年前,但也不至于这么白菜价……那是……两千万?”
王刚摇了摇头,手势没变。
苏糖的眼睛缓缓瞪大,瞳孔似乎在震动,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极度的难以置信而变得又轻又飘,还带着颤:“不、不会吧……两、两个……亿?!”
王刚点了点头,确认。手势收回,端起水杯,仿佛刚刚只是确认了今晚的菜单。
“我……的……天……爷……”苏糖像是被抽掉了全身力气,整个人向后瘫倒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捂住了额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两个亿……两个亿……老王,那可是两个亿啊!现金!合同!你就……就这么……轻飘飘地……拒绝了?就因为……不喜欢被束缚?”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王刚那张在灯光下俊美得近乎不真实、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感觉自己的价值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两个亿!那是什么概念?足够普通人在一线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买下好几套豪宅,足够一个人挥霍几辈子,足够让无数人打破头去争抢、去出卖一切的东西……在王刚这里,就只是因为“不喜欢束缚”这种理由,被随手推开了?
她想起那晚看到的,王刚手机银行app上那令人窒息的一长串数字。五十多个亿的存款。两个亿,对那个数字来说,好像……确实只是零头?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捂着胸口,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一种“算了我不配理解你们有钱人的世界”的放弃:“行……行吧。老王,你赢了。是我格局太小,理解不了你们神仙的思维方式。两个亿……对你来说,可能真的是‘看不上那点小钱’。”
她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折磨自己的心脏和认知,用力晃了晃脑袋,仿佛要把“两个亿”这个数字从脑子里甩出去。她重新坐直身体,拍了拍脸颊,强行将注意力拽回到相对“安全”和“可理解”的“办比赛”话题上。
“不过,老王,说回正事!”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和积极,“我觉得你办比赛这个想法,真的、真的、真的可以!”
她开始掰着手指,一条条分析,越说眼睛越亮:
“第一,你有流量,而且是顶级的、baozha性的流量。你开播就是热搜,说句话就能上头条。比赛以你的名义发起,关注度起步就是别人天花板的级别。”
“第二,你有钱。这个我就不多说了,伤自尊。”
她做了个“你懂的”表情,“奖金你随便出,吸引力直接拉满。而且你不用拉赞助,不用看金主脸色,规则你自己定,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纯粹!”
“第三,你有时间——别否认!”
她抢在王刚可能开口前说道,“我知道你最近想‘退休’,闲得很!比赛周期你可以灵活安排,不用赶工,不用将就别人档期,慢慢来,精雕细琢都行!”
“第四,平台和形式都是现成的。就在快音,你的大本营,观众基本盘都在。用你自己的直播间,连麦功能、投票系统,平台早就给你搭建好了,技术成熟稳定。你只需要定好规则,按下开始键就行!”
她一口气说完,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看着王刚,语气充满肯定:“天时、地利、人和,全齐了!老王,这事儿简直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不做都对不起你这条件!”
王刚安静地听着她的分析。
[心途]
同步处理着这些信息,并与他自己的判断相互印证。苏糖说得基本都对,这确实是一件对他来说“条件便利”到极致的事情。几乎不需要额外开拓资源,就在他熟悉的领域,用他现成的工具,就能做一件规模不小、且注定会产生影响力的事。
“你打算把比赛放到哪个平台上?”苏糖又问,虽然答案显而易见。
“就快音。”王刚回答,理所当然。
“对!就该在快音!”苏糖立刻接口,“生态熟悉,用户习惯,技术支撑也最到位。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老王,你之前说,就想简单点,你自己直播,开放连麦申请,观众实时投票。这个形式我觉得特别好,特别‘你’。简单,直接,公平,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也没有评委的黑箱操作,一切交给观众的眼睛和耳朵。”
她说着,自己也有些兴奋起来:“想想那个画面!你的直播间,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人同时在线,一个个陌生的、或熟悉的面孔连上来,或紧张、或自信地唱一首歌,然后由屏幕前千千万万个真实的观众,用手中的票来决定去留……这多带感!多纯粹!简直就是网络时代最理想的‘草根舞台’!”
但兴奋过后,苏糖很快又冷静下来,她毕竟在直播圈摸爬滚打了几年,知道理想和现实之间的沟壑。她微微蹙眉,开始思考实际问题:
“不过,老王,想法是好的,具体操作起来,细节还得好好琢磨。”
“首先,海选怎么搞?”
她提出第一个现实问题,“如果完全开放连麦申请,以你的人气,我估计报名的人能从地球排到月球。你不可能一个一个连,那得连到天荒地老。是不是得先设个门槛?比如,先让选手在快音发个带指定话题的演唱视频,由你和团队……哦,你没团队,那由你初步筛选?或者,搞个线上投票海选,让观众先筛一轮?”
“其次,投票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