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么?”王刚依旧闭着眼,声音带着困意。
“但是,黑你的人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有组织性。”李默叹了口气,“现在网上基本分三派:一派是你的死忠粉‘刚门’,战斗力极强,把你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一派是纯路人颜粉或乐子人,觉得你有意思,爱看你的热闹;还有一派,是坚定的‘实力至上’黑粉,加上一些对家粉丝,天天骂你‘花瓶’、‘废物’、‘德不配位’,说你的存在是对其他努力选手的侮辱,是内娱的耻辱。”
王刚“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骂就骂吧,他不在乎。
“事情没这么简单。”李默语气严肃起来,“现在黑粉已经开始有组织地扒你的过去了。虽然你过去直播内容没什么实质性黑料,但他们捕风捉影的能力很强。最近在传,说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主播,背景很深,是资本强推的产物,甚至……暗示你有不正当关系。”
王刚终于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上铺的床板。麻烦。果然更麻烦了。
“节目组和陈总那边已经在控评了,也发了一些律师函警告造谣的。但你知道,这种传就像污水,泼出去了就很难完全洗干净。”李默顿了顿,“而且,因为你的热度太高,很多商业合作找上门,档次还不低。但都被陈总以‘比赛期间不宜过多商业活动’为由暂时压下了。我估计,他们是想把你留到赛后,卖个更好的价钱。”
王刚没说话。资本,利益,博弈。这些他隐约明白,但深想下去只会觉得更烦。他只想完成合同,拿钱走人。可现在,合同似乎成了一张废纸,而他自己,则成了风暴中心一块身不由己的浮木。
“刚哥,”李默最后说,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你不想待,但现在这情况……你真的得稍微……注意一下了。哪怕是为了……让那些支持你的人,别太难过?现在好多粉丝,真的把你当成精神寄托了。你上次说‘想回家’,好多粉丝哭了一晚上,怕你真的退赛。”
王刚沉默了很久,久到李默以为他睡着了。
“知道了。”他终于吐出两个字,然后挂断了通话。
他重新闭上眼睛,但睡意全无。耳边是下铺室友轻微的鼾声,脑海里却纷乱如麻。粉丝的眼泪,黑粉的谩骂,资本的算计,节目的镜头,队友复杂的目光,李燃那句“浪费了可惜”……还有那份早已失去约束力的合同。
他像是一脚踏入了一个巨大的、光怪陆离的漩涡,四面八方都是力量在拉扯他,把他推向一个完全未知的、他绝不想要的方向。
“热搜体质”……他想起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是体质,还是被强行贴上的标签?
是幸运,还是诅咒?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很烦。
比连续通宵打游戏还累。
比应付一百个陈宇还麻烦。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枕头里。
窗外,训练营的探照灯扫过,短暂地照亮他床上那一小片方寸之地,又迅速移开,没入更深的黑暗。
夜还很长。
而名为“王刚”的热搜,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依然会以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准时登陆,搅动风云。
只是这一次,在某个关于#王刚
深夜阳台孤独背影#
的热搜下面,一条被点赞到很高的评论,悄然浮现:
“你们只看到他站在光里的样子,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根本不想站在那里?热度是假的,人设是假的,只有他被困在镜头和期待里的那份‘烦’,可能是真的。”
这条评论很快被更多狂热的表白和激烈的争吵淹没,如同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悄无声息。
但或许,也有那么一两个人,在屏幕前,对着这条评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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