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那股酸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
她挂断电话,在总机室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道谢离开。
寒风一吹,脸上那点刚冒出来的热气瞬间冻成了冰。
她抬头望向贺兰山的方向,黑沉沉的,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
同一个晚上,团部保卫科值班室。
梁劲坐在桌后,面前摊着赵建军刚整理出来的第一批巡逻日志摘录。
赵建军汇报完最后一条记录,合上本子,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事?”
赵建军犹豫了一下,搓了搓手。
“团长,我今天在山上量过方位。那些套索的布设方向,从发现点往东北延伸的话……”
他停了停。
“是条老路。翻过山脊走谷底,一直能通到阿拉善旗北边。”
梁劲搁下笔。
“以前走私皮毛的马帮,走的就是那条道。”
赵建军把声音压到最低。
“我刚来驻地那年,老蔡班长带我走过一回,说那条商道解放前就有,从贺兰山北麓穿出去,能一路到外蒙边境线。”
屋里安静了三秒。
梁劲拽开抽屉,翻出一张贺兰山军事地形图,铺在桌面上。
手指落在东北方向那条蜿蜒的虚线上,沿着山脊划过去。
虚线的尽头,标注着五个字。
边境缓冲区。
“把老蔡叫来。”
“现在?”
“现在。”
赵建军一个立正,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后。
梁劲把那三根钢丝重新拿起来,在灯下转了一圈。
他把钢丝放回桌面,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四声,对面接了。
“吴师长,我梁劲。有件事,得跟您当面汇报。”
天刚擦亮,苏星眠就推门而出。
雪豹崽子跟在她脚边,步子竟比昨天稳了许多。
它不再发抖,四肢绷得像上了弦的弓,喉咙里压着低吼。
赵建军已经在院门口等着,步枪斜挎,嘴里哈出团团白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