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织条件反射去抓,被他攥着鞋的那只手一带。
整个人控制不住朝前踉跄了半步。
肩膀,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胸口。
硬邦邦的,像撞在了一堵烧热的墙上。
周秉源浑身一僵,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绊倒凳子,耳朵红得能滴血。
“对、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糙老爷们,手上没轻没重……”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双布鞋,嘴唇哆嗦了两下。
“这个……就挺好。”
“比我在百货大楼买的还好。比什么都好。”
他说这话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在捧着一枚刚到手的军功章。
沈织看着他这副傻样,胸口堵了好几天的东西,忽然就松了。
她笑了。
鼻尖微皱,咧开嘴露出牙齿的那种笑。
周秉源整个人都看傻了。
五年前,沪城弄堂里,那个穿月白旗袍的姑娘坐在缝纫机后,也是这么笑的。
沈织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笑意一收,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别过头去。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周秉源把鞋和鞋垫宝贝似的塞进军大衣内兜,紧紧捂住。
他深吸一口气,站得笔直,像是在做战前宣誓。
“沈织同志。”
沈织转过头。
“我、我申请!以结婚为前提,和你互相了解,可以吗?”
他吼了出来,又紧张地补了一句。
“我……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久到周秉源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能把房顶掀了。
“信……可以写。”
沈织没看他,手指还按在缎面上。
“但是周团长,我有很多问题,短时间内想不清楚。”
她顿了顿,“你要是等不了……”
“等得了!”
他吼了出来,沈织被吓得肩膀一缩。
周秉源赶紧把嗓门死死压下来,压到几乎只剩气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