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璀璨中,一群华服男子挡住了去路。在他们后面,有十六名锦衣侍女抬着一顶金光灿灿的轿辇,坐的人正是岭南王。
他一袭雪白的锦衣,暗金绣线绣成的貔貅衔着一枚金珠。手指上戴的是岭南王府世袭的紫檀木扳指。他面色阴沉,冷冷地扫过前面的人群,最后盯住了谢砚凛。
“原来是摄政王在此。”他三角眼微挑,眼中寒光闪动,丝毫没有下辇见礼的意思。
有钱就是了不起。
加之岭南地势险峻,朝廷历来都是用的拉拢安抚的手段,以确保岭南会一直成为阻拦敌国的屏障,所以每一代岭南王的态度都是如此倨傲。
可谢砚凛是谁,他不会纵着岭南王当着满京城百姓的面,踩着朝廷的脸面放肆。
他手掌轻轻地扣在锦宝儿的后脑勺上,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去看沈姝。
“看着娘亲。”他哑声道。
锦宝儿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点了点,乖乖地看向了沈姝。沈姝埋着头,飞快地撕下一片袍袖做了临时的面巾,把脸蒙上。
再抬头时,只见谢砚凛手腕轻翻,指间夹了一片薄如蝉翼的暗器,正蓄力待发。
沈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摁了回去。她听忠娘说过,岭南王和郑王妃是一路人,都爱虐打下人出气。尤其是这岭南王残暴嗜血,若让他当众出丑,今日这抬辇的十六名侍女必死无疑。
谢砚凛转头看向沈姝,见她正朝自己摇头,便不露声色把暗器收了起来。
“灯会已散,岭南王来晚了,以后记得早点。”谢砚凛牵住沈姝的手,慢步往院门口走。
岭南王的人立刻站直,寸步不退。
谢砚凛的脑袋轻轻歪了歪,盯住了高坐辇上的岭南王。
“凛王急什么,灯看完了,还有人可看。”岭南王抖了抖袖子,高举起手打了个响指。
小辇后面抬出了几个囚笼,正是忠娘那几个婢女伙伴。
忠娘送走的当晚,她们几个是在城外接应,一起离开才对,怎么会落进岭南王的手中?
那忠娘呢,莫非也被抓了?
沈姝看着几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女子,眉头不禁皱起。她把锦宝儿从谢砚凛怀里接过来,让谢砚凛专心应对岭南王。
“灯会是为千佛节挑选头灯,岭南王抬几个血淋淋的人进来,不妥吧。”邢成面色铁青,带着砚雪卫挡到了前面。
“小小侍卫也敢开口?”岭南王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忽尔又笑了起来:“都说凛王久居高位,位高权重,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可见本王更入不了凛王的眼。”
“岭南王殿下,我小叔听不见,不知你可会写字?若不会,晚辈愿意代劳,免得岭南王说得舌头疼。”谢黯上前去,朝岭南王拱手一拜。
岭南王俯身盯住了谢黯:“小毛孩子,谁家的?”
“我乃谢御史与明珠将军之子,凛王的亲侄子,谢黯。”谢黯大声道。
他虽稚气,却说得铿锵有力,仰着清俊的小脸,气势十足。
“好孩子,原来是谢家长公子和明珠的儿子。若你爹娘活着,也就轮不到你小叔在这里撒野了。”岭南王嘴角咧了咧,从手腕上取下金灿灿的大手镯递给谢黯:“来,伯伯给你的见面礼。”
“那晚辈就不客气了,多谢岭南王。”谢黯大步上前,接过了大金镯子。
沉甸甸的,实在有些份量。
小叔说过,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小东西比你小叔懂事。”岭南王又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大手一挥,大声道:“本王的灯还未亮相,来人啊,点灯!”
他话音刚落,随从们便朝那四只囚笼猛地泼上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