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的只是忠娘一时新奇,买下熏香呢?”她写完,看向谢砚凛。
“天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谢砚凛挑眉,哑声道:“鑫仙湖大试是何等重要的大试,她怎会无缘无故跑去乱逛?你擅长识人,亲自听听她怎么说,说不定能抓到破绽。”
“人提到了通知我。”沈姝在纸上写下字,下了马车。
谢砚凛知道她急着回去陪宝儿,便没拦她。马车门虚掩了半天,隔着马车门的珠帘静静看着她。
她骑着小犟驴跑得飞快,那驴蹄子踢踢踏踏,尾巴甩呀甩,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她在街上打犟驴的晚上。
他突然发现,离开凛王府的沈姝,确实看着快活得多。
这个发现让他感觉很失落,一种孤寂感重重地捶打着他的心脏,让他难受。
马车往着小巷尽头驶去,他在这里置办了一个小院,平常住的是侍卫,照看拢烟和偶尔回院子来住的沈姝母子。
这件事他没让沈姝知道,怕她不自在,觉得他盯着她。
谢砚凛是真的很喜欢沈姝,有时候他也会问自己,怎么会对她如此着迷。可想到最后,又觉得这问题没有意义。喜欢就是喜欢,喜欢看到她在眼前出现,喜欢看她说话,喜欢看她走路……
甚至有一回他在书房,透过窗子看到她在院中打喷嚏,也觉得无比可爱。
许是他这辈子没喜欢过哪个女子,所以当这种喜欢降临的时候,才会格外浓烈。
谢砚凛只身一人在院中坐着,这小院离沈姝的小院,中间隔了两户人家。
那两户人家都是老实人,一户是商户,一户在京兆尹衙门当文书,知道沈姝院中住着两个寡妇,两家的男人平常都是绕开了走,很懂礼数。
此时那两户人家都去干活了,沈姝院中的笑声透过两个小院,隐隐传过来。
拢烟嗓门大,在教两个孩子唱山歌,一直是锦宝儿跟着唱,声音软呼呼的,听得谢砚凛耳朵直发痒,好想现在就过去,坐在锦宝儿身边不走了。
正听得高兴时,卫昭把忠娘带来了。
卫昭给她戴了个黑色帷帽,黑布一直蒙到腰间,遮得严严实实。
关上院门,卫昭拿下了那忠娘的帷帽。
这是一张沈姝从未见过的脸,皮肤有些黑,清瘦高挑,一直垂着头,不肯抬头。
“你问。”谢砚凛看着沈姝,手指在桌上叩了叩。
沈姝搬了张凳子放到忠娘身后,柔声道:“坐下说话。”
忠娘站着不动,抖着嗓子道:“奴婢不敢。”
“你不必害怕,只需告诉我们那卖香的妇人长什么样,你就可以回去了。”沈姝轻声道。
忠娘微微抬了头,看向沈姝,不过只一眼,她又飞快地埋下头去。
“就是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脸瘦长,有一只眼睛是瞎的。”她说道。
沈姝轻轻点头:“你就见过她一回?”
“是。”忠娘盯着脚下的影子,脚尖动了动。
沈姝看着她的脚尖,问道:“你叫什么?是哪里人?听欠口音并非岭南人。”
“是京城人,乱时逃去了岭南,后来到岭南王府卖身为婢。”忠娘恭敬地问道。
沈姝轻轻点头:“那家中还有何人?原来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