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带着人把附近能拆的围墙全拆了，有些围墙是青砖所垒，有些围墙底下垒着石块，先把隔火墙筑起来，再让砚雪卫从城外运送河沙。

人太多太乱，沈姝退到了附近的小酒楼与邢成会合。

往考院看去，那些妇人站在大筐前，每个靠近的人都会被她们赶走。

沈姝很清楚，她们是被有人心特地传消息叫来的，不过对方显然没料到，正是这些夫人拦下了硝石。

“沈娘子怎么闻得出猛火油和硝石？”邢成抱着锦宝儿站在沈姝身边，好奇地问道。

“当初和拢烟逃往晋城时，跑错了道，跑到打得最凶的涟水边。晋王的人在那里造火药，我和拢烟不敢再乱动，就在附近的山洞里躲着，天天闻那味道。直到他们开拔了，我们才敢出山洞。”沈姝说道。

“你们胆子可真大。”邢成震惊地说道。

沈姝无奈地笑了笑。若再得来一次，她只怕再没那个胆量了。不过，她觉得不管是苦是甜，人生中走的每一步路都有用，都会为剩下的日子铺好路。

“拢烟姑姑那时候还断着腿呢。”锦宝儿搓搓自己的腿，一脸认真地说道：“很疼很疼的。”

“嗯，很疼很疼的。”沈姝把她抱过来，小声说道：“所以要天下太平，不要打仗。”

“把想打仗的坏人都抓起来，关到爹爹的大牢里面去。”

锦宝儿往街上指，那里正好站了几个铁桶一般的男人，正扭头看沈姝这边。

“是岭南王身边的人。”邢成挡到沈姝和锦宝儿面前，手扶上腰上的佩刀，盯住了那几人。

那几人对视一眼，转回脑袋，继续盯着那些筐。

“去通知王爷，岭南王的人在外面。”沈姝轻声道。

邢成叫过一名侍卫，让他去传话。他们进不去，但卫昭可以。

今日这场大火，真是一环套一环，环环要人命。

这些考生若真出了事，谢砚凛的威望就毁了。

“沈娘子，你在这儿太好了。”宁夫人带着几个婢女，火急火燎地上了楼，看到沈姝，几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后面又是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是晋城来的几位夫人，家里都有儿子在里面考试。

“宁夫人。”沈姝和她们见了礼，安慰道：“火势很快就能控制住，不必太担心。”

“这么大的火，能不能先不考了，确定安全再说。”

“先是试题泄露，再起大火，若今日不坚持考完，那最后中榜的人可就不知道是些什么人了。”沈姝冷静地说道。

几人没听懂，面面相觑一会，又看向了沈姝。

宁夫人到底见过的世面多一些，她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我懂了，凛王坚持开考，就是不给他们再动手脚的机会。”

沈姝还有个原因没说，朝中几股势力博弈，谢砚凛一旦在今日之事中失利，叶浸尘便会依靠皇权乘风而起，那他身后之人便抓住了机会。所以，这次大考必须考出结果！

“凛王不容易。”宁夫人看向考院中渐渐散开的黑雾，忧心忡忡地说道：“渡渊有心报效朝廷，也有心追随凛王，所以凛王不能输。”

谢砚凛若输了，她儿子就输了。因为按宁渡渊的脾性，宁折勿弯，绝不是那些老奸巨滑人物的对手。

“他不会输。”沈姝轻声道。

“我爹爹不会输。”锦宝儿握起小拳头，仰起小脑袋，骄傲地说道：“我爹爹顶顶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