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还能做什么?睡觉呗。
“睡不着。”沈姝按了按眼睛,仰头看他。
“那就硬睡。”谢砚凛拇指按在她的眉上,顺着她的眉给她按了几下。
还能硬睡?
沈姝用额头往他腰上轻轻撞了两下,又抱住他的腰,往他身上靠着不动。
“真睡不着?”谢砚凛轻抚着她的头发,哑声问。
沈姝点头。
她脑子里全是父亲和叶家小妾在一起的画面,她无法接受,难过得很。
“那就一起。”谢砚凛也坐下来,将手札和画像都铺开。
沈姝看了一眼画像,拉着谢砚凛的手写字:“璃山上的送子观音很出名,胡夫人当年就是去还愿的。这是送子……”
她想了想,又写:“胡小姐的儿子若真是被换了,那就是换子。”
都和孩子有关!
“杜鹃……”沈姝又打开手札翻到高山杜鹃那一页,一字一字地看。
“不是杜鹃花,是杜鹃鸟。”谢砚凛突然说道。
沈姝怔了一下,飞快地看向谢砚凛。
杜鹃鸟有种极可恶的习性,它会寻找刚孵出小鸟的雌雀,趁其不备,偷偷将卵产在其巢中,由其为其孵化和育雏后代。孵出的小杜鹃鸟也遗传了自私,往往会将雌鸟的亲生孩子推出巢外摔死,从而独享资源!
难道叶浸尘也是被换的孩子?
“王爷,紧急军报。”邢成在外面敲门。
沈姝连忙开门,接过了军情密报。
谢砚凛展开看了一眼,起身就走向衣柜,拿了身朝服出来换上。
“我要进宫,今晚不回来了。你不要再看那些东西,早点睡。”他叮嘱道。
“自己当心。”沈姝快步跟上他,拉着他的手飞快地写字。
“放心。”谢砚凛抱了抱她,这才大步出去。
门关上,沈姝顿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这时才惊觉,原来她一天都离不开谢砚凛了。他只要出门去,她就会牵肠挂肚,担心他的安危。
耳朵不好,难免慢人半拍。
她站在窗前,一直看着他和侍卫出去,这才回到桌前。
烛火灯芯爆出火星子,正好落在叶家小妾的画像上,在她的眉心烫出一点焦色。
沈姝抹掉那点烟灰,把画像举起来看。
“爹爹不会背叛娘亲的,他为何去见你?是你告诉他杜鹃之事?”
一阵风吹进窗口,卷进了几片泛黄的叶片,飘飘摇摇地落在桌上。
沈姝放下画像,拿起叶片走到窗前,轻轻地扔了出去。
秋天到了,风有些凉,她该给锦宝儿和谢砚凛准备冬衣了。
去年秋天,她和拢烟带着锦宝儿,拖着破板车一路从晋城往京城走,走到双脚全是血泡,每天都担心走不进京城的大门。
今年秋天,她回到了沈宅,还有了丈夫、有了铺子、有了朋友!
这样的日子太好了,好到她有些动摇——
她要不要像胡夫人说的那样,不查了,就过这样的安稳日好子?
……
月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