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竟不知道谢砚凛在城外还有这样一处产业!院落不大,四间小屋,院后有一个用青石垒成的水池,山泉水顺着竹管流进水池里,清凉的水雾在水池上方氤氲萦绕。
院子里有一株茂密的大榕树,树冠几乎快遮住了整个院落。
“十岁那年我离家出走,就住在这儿。这儿当初有一个小窝棚,我在这里躺了一晚,第二天亲手修了第一间小屋子。就是那间。”
谢砚凛给沈姝指了指最边上的一间长相潦草的小木屋,转身走去池边开始脱衣服。
屋子小到确实只能让一个孩子钻进去。
沈姝推开门往里面瞅了一眼,里面的桌椅板凳都还在,全是用木头和石头拼成的,看得出少年当初做得有多用心。
十岁,一个侯府的小少爷,哭唧唧地在这里建房子……
想一想,还真招人心疼。
“姝儿过来洗,你也很臭。”谢砚凛在水池那边喊她。
“你才臭。”沈姝好笑地骂了句,转身出来。
他的衣裳就搭在一边的榕树枝上,风一吹,那臭鱼味儿就在院子里乱飘。
确实臭。
沈姝从水池里打了水,把二人的外袍都泡进去。墙角生着几株山苜楂,沈姝挖出根茎,洗净捣碎,放进了水盆里,只轻轻揉搓几下,衣服便起了泡沫。
谢砚凛趴在池沿上,静静地看着沈姝忙碌。
他极喜欢看沈姝做事,一趟趟从他面前过去,脚步轻快,如踩了一团轻柔的云。明明是很普通的东西,一朵花,一根草,一块石头,在她手里捣鼓一番,最后总能变出神奇的东西来。
比如这墙边的草,生长了一年又一年,在他眼里就是几株草,没想到她能用草根洗衣服。
“姝儿。”他拉住她的裙摆摇了摇,哑声道:“我洗衣裳,你进来泡会儿。”
“嗯。”沈姝也不推辞,站起来开始解腰带。
刚拉开衣带,她又想到了谢砚凛,回头一瞧,这家伙果然正趴在池边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有时候沈姝真的觉得谢砚凛像条大狗子,若是沈姝生气,他就会耷下耳朵,一脸可怜巴巴。若沈姝高兴了,他的尾巴就会摇啊摇,能摇起风来。
“不准看。”沈姝弯下腰,指尖戳着他的额头,让她转过头去。
谢砚凛看着她的唇一张一合,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可沈姝刚刚转过身,想把衣裳脱下来时,他的手臂就环住了她的腿,把她给抱进了水里!
哗啦啦一阵水响后,沈姝和他一起从水里浮了起来。
这个水池挖得很深,她根本踩不到底!
“谢砚凛!”她恼火地往他的手臂上用力拧了一把。
“嗯~”他握着她的腰,笑吟吟地看着她。
沈姝觉得他是大狗子,这真是没错。前两天没理他,他蔫了吧唧,今日刚好,那眉毛都要挑上天了。
“姝儿你今日答应我一件事。”他俯过来,盯着她的眼睛小声说道。
“什么?”
“以后不管怎么样,不准说让我走。你要是再敢说那样的话,我就……”谢砚凛手掌用了力,把她往怀里摁。
“就什么?你还敢打我?”沈姝好笑极了,谢砚凛看着脾气不好,实际对女子很尊重,根本不会做打女人的事。
“我就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谢砚凛往她唇上啄了一下,哑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