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琪点点头:“奴婢明白。”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
陆青说,他要去查小顺**外的家人,看有没有被人威胁或收买。小顺子是京城人,家在城南,家里有老母和妻儿。如果被人威胁,家人那边一定有蛛丝马迹。
思琪则负责在宫里打听,看小顺子平时跟哪些人来往,有没有异常。还要注意各宫的动静,看谁对小顺子的事格外关心。
“三日后,我们还在这里碰面。”陆青说,“到时交换消息。你把你打听到的告诉我,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好。”思琪应道。
正说着,暖阁的门开了。
萧珩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轻松,很愉快,显然和彩灵谈得很融洽。他看见廊下站着的两人,目光在陆青脸上停了停,又在思琪脸上停了停。
“商量好了?”他问。
“是。”陆青躬身。
“那就去办吧。”萧珩拍拍他的肩,动作很随意,像老朋友一样,“记住,要小心。宫里耳目多,别让人抓住把柄。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属下明白。”
萧珩又看向思琪,神色温和了些。
“思琪姑娘,彩灵就拜托你了。”他说,声音里带着托付的意味,“她性子单纯,容易信人,又没什么心眼。这宫里,虎狼环伺,你得帮着她看着些。”
思琪轻声应道:“奴婢会的。”
萧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往外走,陆青跟在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长春宫。
月白色的大氅和青色的武官服,在雪地里渐行渐远。雪花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头上,很快把他们染成了白色。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宫门拐角。
思琪站在廊下,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里有些乱。
查案。她从来没想过要做这种事。在尚衣局的时候,她只想学会熨衣裳,别挨骂。来了长春宫,她只想守着彩灵,安安稳稳过日子。可现在,她要查案了。
可为了彩灵,为了那张脸……
她握了握拳。
那拳头握得很紧,指甲陷进掌心里,微微的疼。那疼让她清醒,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还在做该做的事。
她转身回了暖阁。
暖阁里,彩灵还坐在窗边,但脸色已经好了许多。眼睛虽然还红着,但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小白趴在她腿上,睡得正熟,发出细细的鼾声。
见思琪进来,彩灵招招手:“来,坐。”
思琪在她对面坐下。软榻很软,陷下去一个坑。小白从彩灵怀里跳下来,凑到思琪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裙角,然后蜷在她脚边,继续睡。
“萧珩都跟我说了。”彩灵轻声说,声音比刚才平稳多了,“他说,让你和陆青去查,是为了我好。可我知道,这也是在冒险。万一被人发现……”
她看着思琪,目光里有关切,有不忍。
“你……你若不愿意,我去跟他说,换别人。”她说,声音轻轻的,“你别勉强。”
思琪摇摇头。
“奴婢愿意。”她说,一字一句,“只要是为了公主,奴婢都愿意。”
彩灵的眼睛又红了。
这次却是感动的红。
她拉起思琪的手,握得很紧。那手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温度。
“谢谢你,思琪。”她说,声音有些哽咽,“这宫里,除了皇祖母和母后,就只有你和萧珩真心对我好。”
思琪没说话。
她只是轻轻握了握彩灵的手。
窗外,雪越下越大。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那些朱红的宫墙,那些金色的琉璃瓦,那些高高翘起的飞檐,都被雪掩盖了,只剩下一片纯净的白。那白铺天盖地,无边无际,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
可思琪知道,这纯净是假的。
雪底下,那些肮脏的、黑暗的东西,还在那里,从来不曾消失。那些阴谋,那些算计,那些藏在笑脸背后的刀,还在那里。
就像人心。
可她不害怕。
她是一条狗。狗的本能是守护,是忠诚。从前守护主人,现在守护彩灵。不管那危险来自哪里,不管那刀有多锋利,她都会挡在前面。
而现在,她有了人类的双手,人类的智慧。
或许,能守护得更好一些。
小白在她脚边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白色肚皮。思琪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那触感温暖柔软,毛茸茸的。
小白舒服地“嘤”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这一刻,暖阁里很安静,很温暖。
炭火噼啪作响,偶尔炸开一朵小小的火星。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窗外的雪还在下,沙沙沙沙,像谁在低声细语。
思琪看着那跳动的烛火,想着三日后的见面,想着那个青色身影在雪地里渐行渐远的样子。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她会去做。
为了彩灵。为了那张脸。为了那颗在这深宫里,还保持着干净和温度的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