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队伍长远发展,索林神色郑重,坦当下困境:自己已派人实地勘察中部区域地形,北部极地气温过低,常年风雪肆虐,物资运输补给不便,生存条件恶劣,根本不利于队伍规模化发展。
翁一在此前叮嘱他的“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九字箴,可落实到这片极寒之地,第一步“广积粮”便困难重重。天寒地冻、物资匮乏、交通闭塞,想要囤积粮草、储备物资,难度远超常人想象。
随后,索林如实汇报营区现状:目前整座营区共计三百二十四人,其中精锐战士一百一十七人,行政、后勤、医护保障人员三十五人,本地印第安土著居民及少年子弟八十三人,剩余近百人皆是随军妇幼老弱、家属孩童。
数百张嘴需要供养,每日物资消耗大,生存压力压得他日夜难安。若是没有翁一的鼎力扶持,为了让队伍活下去,他早想铤而走险,带队去中部城市冒险劫掠。届时所有人的生死祸福,只能听天由命了。
营前开阔的雪地上,已燃起熊熊篝火,赤红火焰烈烈燃烧,众人围聚篝火,踏着节拍,扭腰摆手、肆意欢舞,气氛热烈,暖意融融。十几名印第安少女身着民族服饰,手捧酒碗,欢声唱响迎客歌谣。
“举起杯啊,端起碗呀,亲爱的朋友;
喝一杯嘛,喝一碗嘛,亲爱的朋友;
唱起来吧,跳起来吧,尊贵的朋友;
唱一首嘛,跳一曲嘛,尊贵的朋友……”
熟悉的东大歌谣旋律缓缓流淌,少女们的东大话发音虽略显生硬,却字字用情、声声真挚,将这首东大民歌演绎得情真意切、韵味十足,淳朴热烈的氛围感扑面而来。
翁一、金宝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震撼得微微失神,浑身泛起细密鸡皮疙瘩。
他乡异域、极寒荒原,能听见异国少女深情唱响故土歌谣,这般触动,难以喻。
一旁的索林见状,满脸得意,对一众少女竖起大拇指,示意她们上前敬酒献礼。按照营地最高待客礼仪,每位来客需连饮三碗迎客酒,碗碗见底、一滴不剩,以示坦诚相待,宾主尽欢。
烈酒入喉,暖意翻涌,现场众人欢呼声、喝彩声骤然爆发,响彻雪原。少女们热情上前,拉着来客融入篝火圈子,众人跟着节拍踏步起舞,肆意欢歌。
整齐的踏步声、爽朗的呼和声、欢快的歌声交织相融,热烈滚烫,热血沸腾。
今夜风雪静默,寒夜温柔,没有刺骨严寒,没有饥寒交迫,没有伤病苦痛,没有前路迷茫,唯有肆意舒展、尽情欢畅的心灵,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难得的安稳与热烈中。
临近午夜,翁一和金宝辞别索林和六位教官兄弟,驱车返程,一路风雪相伴,平稳回到丘吉尔小镇。
旅拍小店依旧灯火通明,何贤杰与王淑瓶夫妻二人尚未歇息,静候两人归来。
见翁一、金宝推门而入,何贤杰起身去关店门,王淑瓶关切道:“翁大哥,金大哥,夜里风寒、一路辛苦,饿不饿?”
翁一笑答道:“你看我们满身酒气,饿是不饿的,就是夜里风冷酒寒,想喝一口热汤压压酒气。”
“好嘞!两位大哥稍等,马上就好。”王淑瓶快步走向厨房。
点燃一支烟,缓缓吞吐烟雾。思索片刻,翁一决定不再遮掩,打算和何贤杰打开天窗说亮话,“贤杰,有件事我正式告知你。你岳父老王同志的处分已撤销,沉冤得雪。”
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组织给出两条路,任由老王选择。其一,若是他愿意继续为百姓服务,县委将正式下发任命文件,出任镇党委委员、兼任村支部书记,官升一级、重回岗位;
其二,若是老王不愿再涉足基层事务,想安享晚年,组织会发放一笔丰厚经济补偿金,算是了结过往纠葛。”
何贤杰面露震惊,久久没有回神。可诧异过后,只是认真地看了看翁一,没有开口询问什么,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翁一看在眼里,趁热打铁,诚恳邀约:“不止你岳父,你们夫妻俩也是一样。若是愿意回国发展,国内各大城市、所有三甲医院,任意科室、任意岗位,任凭你们挑选,自由选择,港澳地区的顶尖医疗机构也随时为你们敞开大门。”
“不过,我个人建议你们跟我回去。”翁一语气真诚,满是笃定,“我有一家私立医院,规模、设备、资源、待遇,绝不输国内任何一家公立医院,也不输港澳顶尖机构。最重要的一点,我院内百姓看病,基本不需要花钱。”
此话一出,何贤杰彻底动容,难以置信地问道:“老百姓看病基本不花钱?那医院靠什么盈利维持运转?长久下去如何支撑得住?是政府专项补贴扶持吗?可这般巨额开销,根本不是常规补贴能够支撑的,不可能长久。”
看着满脸震惊疑惑的何贤杰,翁一得意一笑,抽着烟,笑而不语。
金宝见翁一不说话,解释道:“我们兄弟在外打拼,赚来的所有收益,尽数贴补兜底。不止公益医院,我们还有子弟学校,从幼儿园、小学、初中到职业院校,全套教育体系,所有子弟在校免费食宿、免费发放校服、免除一切学杂费用,教师薪资待遇优厚,所有运营开支,全由我们兄弟营收供养兜底。”
何贤杰瞳孔骤缩,震撼不已,不敢置信:“啊?全部由你们自行供养?这绝非小数目,不是几万、几十万的开销,是动辄几千万、几个亿的巨额支出,长年累月持续投入,你们怎么可能撑得住?”
“准确来说,单单幼儿园、小学、初中、职业学校四所院校,每年日常运营开支,就高达六亿三千万。”
金宝语气平淡,却字字千斤,道出惊人实情。
“这、这怎么可能……”
“不过是我们兄弟人多势众,赚得多,担得多,没什么稀奇。”金宝语气淡然,随即略带感慨地说道,“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历经风雨便心生退意,只想着躲在安稳角落,守护自己的小家,不愿主动担当、躬身行善,那世间诸多公益善事、家国大义,又有谁去做、谁去扛?这些事,你如今看不懂、理解不了,也很正常。”
此时,王淑瓶端着醒酒汤从厨房走出,恰好听清了最后几段对话。她将汤碗轻轻摆上桌面,脸上满是敬佩与动容,神色郑重、语气坚定,“翁大哥、金大哥,你们心怀大义、躬身行善,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天大好事,我王淑瓶打心底里佩服!”
“倘若翁大哥能帮我父亲洗清冤屈,还他半生清白,往后我王淑瓶此生不负、誓死追随,哪怕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跟着大哥踏实做事、践行大义!”
她说得决绝坦荡,无半分犹豫:“若是杰哥尚有顾虑、不愿同行,那我便独自带着孩子回国,去台州找公公婆婆告状去!”
一番铿锵有力的话语落地,屋内瞬间安静。
三个男人神色各异。
何贤杰哭笑不得,捂住脸,埋在膝盖上。
翁一与金宝对视一眼,看着性情刚烈、深明大义的王淑瓶,满心欣赏,高高竖起大拇指。
随即,两人放声大笑。
萨丫子兴冲冲跑出来,“大人!大人!有好吃的?咦?杰哥你怎么了?喝多了啊?”
“对,他头很痛。哈哈……”
下集:听见他们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