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人之当刑也,意气扬扬,呼中丞之名而詈之,谈笑以死。”
是“五人之当刑也,意气扬扬,呼中丞之名而詈之,谈笑以死。”
徐家选择了舍生取义,即便要恨,对准的也是罪魁祸首。
徐老大夫收住思绪,不敢再往下想。
他怕自己一个不慎,便控制不住神色,露出端倪来。
徐老大夫深吸一口气,抬眸望了一眼景衡帝病态泛黄的脸,旋即垂首躬身:“陛下重了,老朽荒废医术十余载,再无精进,此番蒙陛下召见,实是惶恐。”
景衡帝此刻把解毒的全部指望都押在徐老大夫身上,自然听不得这些自谦到近乎扫兴的话,当即摆了摆手:“安济县主不过受你指点短短数月,便已身怀令同龄大夫望尘莫及的医术。更何况徐家家学渊源、博大精深,朕信的过徐院使。”
徐老大夫面不改色:“老朽尽力而为。”
景衡帝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在斟酌措辞:“朕年轻时,做过一些负气冲动之事。如今能重续谢氏皇族与徐家的君臣之谊,也算是老天仁慈,给了朕弥补的机会。”
“徐院使,你尽管放手治。若能查清朕所中何毒、又该如何化解,朕必有重赏。”
徐老大夫心下嗤笑。
负气冲动之举?
好一个轻飘飘的负气冲动之举。
巧令色,颠倒黑白,当真是把掩耳盗铃刻进了骨子里。
不过,再想起萧魇提过的,景衡帝命史官重修显佑帝一朝史书定的基调,他便又觉得不奇怪了。
景衡帝惯会自欺欺人,寡廉鲜耻。
“陛下,老朽倒还真有一求。”
景衡帝闻,心下一喜。
有所求,便好。
他原先还有些担心,单凭姜虞这条绳拴不住徐知慎。
毕竟,在他眼里,徐家人多少都有些不正常。
像是不怕死,也不在乎亲缘牵绊。
“你且说来听听。”
徐老大夫搬出早已备好的说辞,沉痛道:“陛下,当年徐家离京后,似扫把星高悬,诸事不顺,族人四散,相继丧命,还有许多族人的尸骨至今下落不明。若陛下能派人替老朽找寻徐家族人的葬身之处,老朽必铭感五内。”
景衡帝脸上虚伪的笑容滞了一瞬。
扫把星高悬……
他才不是什么扫把星,真正的扫把星,是一条路走到黑的徐院使和徐知慎!
他给过徐家活路的,是徐家自己不肯要,怨不得他。
他都已经篡位登基,屠一个不肯归顺效忠的太医世家,又算得了什么?若连这都过分,那他当初费尽心思夺这江山,又是为了什么?
“徐院使一片赤诚之心,朕岂能不允?此事朕会吩咐下去,命人仔细查访徐家族人当年流散之处,若有线索,定会替你寻回遗骨,妥善安葬。”
“只是,年代久远,人事变迁,恐怕未必能尽数寻得齐全。徐院使莫要抱太大期望才好。”
徐老大夫唏嘘:“陛下肯费心,就已是天大的恩典。老朽不敢奢求尽数寻回,但能寻得三五人,便是三五人可以落叶归根。徐家满门,必感念陛下仁德。”
“人老了,旁的都看淡了,最记挂的也就是落叶归根了。”
景衡帝眯着眼睛审视了徐知慎片刻,瞧不出什么疑点,便当是方才三两语间达成了默契,心下一松:“徐院使放心,朕既已应下,便不会敷衍了事。”
“上前来,为朕诊脉吧。”
“要朕说,这太医院,还是得有你徐家人坐镇,才最让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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