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陆明渊通过心印联系留守的自由城。
“在。”铁岩的声音从心印中传来,沙哑但清晰。
“我们进去了。自由城交给你。”
“放心。活着回来。”
陆明渊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湖水。
“走。”
四人同时跃入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如万千钢针刺入皮肤。陆明渊的蚀甲自动覆盖全身,将湖水隔绝在外。剑七以剑气护体,云织以阵法隔水,风语则以星盘撑起一道淡蓝色的光罩。
四人向下潜去。
湖水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当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在头顶时,周围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但陆明渊的“眼”中,黑暗是不存在的。
天眼清晰地“看见”了规则之海浅层的入口——那是一道由无数法则碎片交织而成的漩涡,缓慢旋转,如一只沉睡的眼睛。
“到了。”他说。
“相位点稳定。”风语确认,“法则流向正常,没有异常波动。”
“进。”
四人同时冲入漩涡。
一瞬间,世界消失了。
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混沌。
法则碎片如雪花般在周围飘浮,有的如指甲盖大小,有的如磨盘般巨大。它们缓慢移动,相互碰撞,发出无声的轰鸣——在规则之海中,声音不存在,但陆明渊的“听觉”能感知到锁链碰撞产生的振动。
“所有人都在吗?”他的声音通过心印传递。
“在。”云织。
“在。”剑七。
“在。”风语。
“在。”风语。
“风语,导航。”
风语举起星盘,星盘在规则之海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光点在星盘上亮起,如星空倒映在掌中。她快速拨动星轨,锁定了一个方向。
“东北偏北,深度约五百里。共鸣点在那里。”
“五百里。”剑七重复这个数字,“在规则之海中,五百里至少要走三天。”
“三天就三天。”陆明渊说,“走。”
四人向东北偏北方向进发。
规则之海浅层比上次陆明渊来时更加混乱。法则碎片的密度增加了至少三成,规则兽的活动频率也明显提高。陆明渊以天眼导航,避开最危险的区域;剑七以古剑斩杀偶尔出现的落单规则兽;云织以阵法掩护四人行踪;风语则以星盘持续监测共鸣点的位置和状态。
第一天,行进了约两百里。遭遇三头规则兽,全部击杀。无人受伤。
第二天,行进了约一百五十里。遭遇一次小型法则风暴,陆明渊以蚀甲护住四人,强行穿过。风语的星盘在风暴中受损,修复耗费了两个时辰。
第三天,最后一百五十里。
风语盯着星盘,眉头越皱越紧。
“共鸣点的振动频率在加快。”
“什么意思?”云织问。
“要么是它在‘醒’,要么是它在‘梦’得更深。”风语说,“振动频率加快,说明它在无意识地输出更多力量。这对我们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更容易定位,坏事是惊醒的风险更大。”
陆明渊沉默了片刻。
“继续前进。到了再说。”
第三天傍晚——如果规则之海中还有“傍晚”这个概念的话——四人终于抵达了共鸣点的外围。
那是一团灰白色的光芒,悬浮在规则之海深处的虚空中,直径约有百丈。光芒缓缓旋转,如一团星云。光芒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轮廓。
轮廓像一条鱼,又像一只鸟,又像一棵树,又像一块石头。它的形态在不断变化,每一秒都与上一秒不同。
“那不是规则龙。”陆明渊说。
“那是什么?”云织问。
“不知道。”陆明渊的天眼全力开动,试图看透那团光芒,“但它的核心——与规则龙一样——是法则凝聚体。它是由纯粹的法则构成的。”
“沉睡者。”剑七说。
“沉睡者。”陆明渊确认。
四人站在灰白色光芒的边缘,沉默地望着那团缓缓旋转的星云。
光芒中心,那个不断变化形态的轮廓,在虚空中“呼吸”。
每一次呼吸,锁链的振动频率就加快一次——如心跳,如鼓点,如一首叛逆的乐曲。
“它在做梦。”风语低声说,“在梦中,它还在演奏那首曲子。”
“我们能靠近吗?”云织问。
陆明渊沉默了很久。
“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围等我。”
“不行。”剑七说。
“你进去的风险比我们小。”云织说。
“但不是零。”风语说。
“我知道。”陆明渊说,“所以我一个人进去。如果我出了事,你们还能撤。如果所有人都进去,出了事没人能救。”
三人沉默。
“半个时辰。”陆明渊说,“半个时辰后,如果我还没出来,你们就撤。回自由城,告诉铁岩——沉睡者不能成为盟友。”
他转身,走向灰白色的光芒。
“等等。”剑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明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活着回来。”剑七说。
陆明渊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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