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另一个声音,沉稳而冷厉,“断罪在外面,他的实力足够应付任何突发情况。你们专心调试天罗盘,尽快恢复天网覆盖。”
剑七推开门。
控制室中,四个人围在天罗盘前。为首的是净隙组组长——天仙中期的修士,身穿深紫色的天刑殿高阶法袍,手中握着一枚正在发光的控制令牌。
另外三人是天罗盘的操控员,修为在化神后期到巅峰之间。
四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你是谁?”组长皱眉,手按在令牌上,“怎么进来的?”
剑七没有回答。
古剑出鞘,冰蓝色的剑光在狭窄的控制室中亮起,如一道闪电。
“逆命·点星。”
这是他第二次施展这一式。
上一次,他燃烧了全部剑元,道基出现裂痕,差点死在天规卫的反击中。这一次,他没有燃烧剑元——他只是将“点星”的控制精度提升到了极致。
剑光不再是流星坠地般的狂暴,而是精准如手术刀。
它穿透了组长的护体灵光,穿透了他胸口的法袍,穿透了他的皮肤、肌肉、骨骼——
然后,刺入了他的道基。
组长瞪大眼睛,手中的控制令牌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
剑七拔剑,组长倒下。
从出剑到收剑,不到两个呼吸。
三名操控员惊恐地后退,有人想要逃跑,有人试图激活防御法器。但剑七没有给他们机会——
古剑三次挥出,三颗头颅落地。
从推开门到结束战斗,不到十个呼吸。
净隙组组长,天仙中期,陨落。
剑七站在天罗盘前,古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血迹在冰蓝色光芒中缓缓滑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法袍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但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成了。”他通过心印向铁岩和陆明渊通报,“组长已死。天罗盘无人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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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剑七不知道的是,天罗盘在失去操控者的瞬间,启动了自毁程序。
这是天刑殿为所有大型天罗盘预设的最后保险——一旦操控者死亡或天罗盘被夺取,核心阵法会在三十个呼吸内自毁,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化为灰烬。
天罗盘的暗金色光芒开始剧烈跳动,如一颗即将baozha的心脏。
控制室中的温度急剧上升,空气中的法则碎片开始无序碰撞,发出噼啪的响声。
剑七感觉到了危险。
“自毁程序启动了!”陆明渊的声音从心印中传来,带着罕见的急切,“快撤!最多二十个呼吸!”
剑七转身冲出控制室,从三楼的窗户一跃而下。
身后,天罗盘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如一颗太阳在控制室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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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撤!”
铁岩的怒吼在据点中回荡。
战堂的十名精锐已经伤亡过半——石牙左臂中了一刀,老瞎的独眼被血糊住,阿风的肩膀被贯穿,阿云的法袍被烧掉了半边。五个人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但剩余的八个人——包括伤员——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撤。
“带他们走!”铁岩对老瞎吼道,“我断后!”
“铁岩大人——”
“走!”
老瞎咬牙,一手架起一名伤员,踉跄着向缺口冲去。其他人紧随其后,如一支溃退的军队,但阵型不乱。
剑七从主楼上跃下,落在铁岩身边。
“天罗盘还有十个呼吸。”
“够了。”铁岩转身,向缺口方向跑去。剑七紧随其后。
两人冲入夜色,身后的据点开始崩塌。
两人冲入夜色,身后的据点开始崩塌。
第一波baozha从天罗盘控制室开始。
暗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吞噬了三层主楼。法则结晶砌成的墙壁在光芒中如巧克力般融化,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第二波baozha扩散至两侧的副楼。
防御阵的残存碎片在天罗盘的冲击波中被彻底摧毁,如纸片般飞散。副楼的屋顶被掀翻,内部的法器、丹药、情报玉简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第三波baozha覆盖了整个据点。
一团暗金色的蘑菇云从腐骨洼升起,照亮了方圆百里的天空。冲击波以据点为中心向外扩散,将枯骨、泥沼、雾气全部撕裂。地面剧烈震颤,如地震。
铁岩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后背撞上一棵枯树,树干断裂。他的口中涌出鲜血,但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
剑七比他快,古剑插在地上,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
据点已经不存在了。
原本矗立着三座建筑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直径百丈的深坑。坑底有岩浆在流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净隙组的主力——至少二十名核心成员——全部葬身火海。残余的三五人四散逃窜,消失在沼泽的雾气中。
“成了。”剑七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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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离点设在据点以北二十里的一处废弃矿洞中。
八名战堂成员先后抵达,每个人都带着伤。石牙的左臂被简单包扎,阿风的肩膀被疗伤药膏糊住,老瞎的独眼已经止住了血。五名倒下的同伴中,两人还有呼吸,被抬了回来;三人当场战死,遗体留在了据点废墟中。
铁岩最后一个抵达。
他的右拳已经失去了知觉,骨骼碎裂、肌肉撕裂,从手腕到肘部一片血肉模糊。胸口的旧伤复发,断骨处传来刺骨的疼痛,每走一步都在冒着冷汗。
但他站着。
“清点人数。”他的声音沙哑,气息不稳。
老瞎报数:“战堂,出战十人,战死三人,重伤两人,轻伤五人。”
“潜影部呢?”
剑七从阴影中走出:“出战五人,无战死,轻伤两人。”
铁岩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五个人换净隙组三十个人。”他低声说,“值吗?”
没有人回答。
“值。”他自己回答,“五条命换净隙组的覆灭,值。”
他睁开眼,看向腐骨洼的方向。远处的天空还残留着baozha的余光,暗金色的光芒在雾气的折射下如极光般变幻。
“净隙组完了。”剑七说,“组长和副组长都死了,核心成员被全歼,据点被毁。剩下的外围成员构不成威胁。”
“但天刑殿不会善罢甘休。”陆明渊的声音从心印中传来,“净隙组只是天刑殿的一只手。砍掉一只手,他们还有另一只。而且下一次,他们会更加小心。”
“那就砍掉他们的另一只。”铁岩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一只一只砍,直到他们再也没有手来抓我们。”
心印中沉默了片刻。
“先撤。”陆明渊最终说,“回自由城,疗伤,休整。庆祝的事,等回去再说。”
铁岩转身,面对残余的同伴。
“走。回家。”
八个人互相搀扶,踉跄着走向沼泽的深处。
身后,腐骨洼的深坑还在冒烟。净隙组的旗帜——如果它曾经存在的话——已经化为灰烬。
前方,自由城的方向,有一百二十七个人在等他们回家。
铁岩的脚步越来越慢,但从未停下。
他的右拳已经废了,但他的左手还在。
他用左手握紧了拳头,低声说:“阿木、阿石、老刀、小飞、阿勇。第二笔债,还了。”
“还差三笔。”
“但我不会停。”
夜色中,九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气里。
身后,废墟还在燃烧。
前方,黎明还有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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