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陆九渊那边也已起身。
焚香沐浴后,由青墨带十数人,前后伺候,穿衣戴冠。
他今日吉服是绫锦院专门新制的四爪坐蟒红袍,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尊。
领口、袖口、下摆,又缠金绣了日月星辰、山河龙藻十二章,腰间象牙带,八枚白玉銙。
待穿戴整齐,就前往太傅府中东侧新立的陆氏家庙。
陆九渊自吴郡回来后,便着手辟出一进完整院落,缭以高墙,营建五间九架,独立设庙门作为统宗之庙。
从此“别子为祖”,重修族谱,后世子孙以他为百世不迁的新大宗,原吴郡旧祠则降为旁支小祠。
他郑重焚香告庙,告知祖先。
“今日亲迎,聘宋氏之女宝妆入祠,望祖宗庇佑。”
之后,又前往梓桐台,行“醮子礼”。
国太夫人立于高台之上,按规矩善加嘱托。
陆九渊立于阶下,跪拜受酒,洒酒祭祖。
而此时,府门前,安国公夫人精挑细选的十二位京中全福贵妇皆已就位。
吉时将至,太傅府中门大开,陆九渊满面春风地迈过两尺高的紫檀包鎏金铜皮门槛,亲迎他的新娘!
迎亲的队伍,绵延数里。
前面,清道旗二对,肃靖旗、金鼓旗各一对,铜锣八面,鸣锣开道。
接着,绛引幡二对、告止幡、信幡,彩帛流苏飞扬。
其后,是鼓吹乐部,奏画角、大鼓、金钲、杖鼓、笛、板,一路鼓乐喧天。
再后面,有精锐龙骧骑各自穿金甲,执吾杖、立瓜、卧瓜、班剑、金钺等等,各二对,响节八对。
又有红罗曲柄绣伞、孔雀扇、红纱灯笼十二对,红油大灯笼,以及拂子、香炉等等等等。
再后,则是用朱漆礼匣抬着一对鎏金木雕雁。
后面紧跟绸缎、珠花、喜果、美酒等等数十抬催妆礼。
接着,十二位全福贵妇,各乘小轿。
安国公夫人大媒,亦乘轿,一路招摇而过,得意非凡。
之后,陆九渊大红四爪蟒袍,骑高头大马,行于队伍中央。
身后,则是自十二州先后赶来观礼的陆氏叔伯子侄,作为新郎扈从,各自穿了自己最盛大的战甲,声势浩荡,军威赫赫。
再后,千名龙骧骑红衣轻甲,执丈八马槊,马头系红缨殿后。
如此迎亲仪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前面的鼓乐幡旗已经去了城东。
后面的龙骧骑队伍,才刚缓缓离开太傅府。
而宋府这边,也同样中门大开,张灯结彩。
吉时将至,不早不晚,陆九渊的高头大马便停在了宋府门口。
他入府,按规矩拜过宋明远和卫楚仪。
安国公夫人已经带着十二名贵妇涌入后院。
没多会儿,便欢天喜地,热闹喧天地将已经盛装多时的宋怜接了出来。
宋怜虽无诰命,但因嫁太傅,故婚服摄盛一品。
她头顶翟冠,五只珠翠鸟,两博鬓云纹点翠,缀了珠花小翟,珍珠流苏,垂过肩头。
纻丝织金真红一品诰命礼服,灼灼耀耀,深青霞帔,绣蹙金绣云霞翟纹,配钑花金帔坠。
被一众贵妇簇拥着款款走来时,却扇遮面,却悄悄挪开一点,偷眼去瞧陆九渊。
陆九渊身姿挺拔,立在厅堂中央,也微偏了头去看她。
结果这一瞧,两人各自被人拽了一下。
安国公夫人笑话陆九渊:“今日是你娶妻,就不能庄重一会儿?”
宋怜也被身边的催妆贵妇提点:“夫人,不可。还未拜堂,不宜相见。”
宋怜便不敢再看,只低头看着脚下。
她临行,拜别宋明远和卫二夫人。
卫楚仪没忍住,掉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