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丝阴邪之气,彻底散得干干净净,连半点儿阴寒的余味都没剩下,带着山间草木清新香气的山风,重新悠悠吹过刚才还满是凶煞之气的空旷草坡。
刚才从黑影扑出来开始,就一直把心高高悬在嗓子眼、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几个人,这才终于齐齐长长呼出了那口憋了很久的闷气。
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一下子就彻底松弛了下来,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泛起了难以说的酸软乏意,像是刚才那短短片刻的高度紧张,已经抽走了他们全身所有的力气。
本来就受了重伤、后腰伤口一直流血不止的老张,此刻攒了许久的浑身力气一卸,顿时只觉得双腿发软发飘,连支撑身体都变得费劲,整个人重心不稳,晃了一晃差点就直接瘫坐在满是碎石杂草的湿滑草坡上,顺着坡滚下去。
还好秦风一直留意着周围同伴的情况,见状眼疾手快,及时伸出手稳稳搀住了老张的胳膊,用力托了他一把,才让他没顺着陡斜湿滑的草坡摔下去,避免了二次受伤。
另一边的林晓雨撑着自己的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高度紧张对峙的时候,一直不敢大口呼吸憋着的气息,此刻跟着紧绷的神经,一起全泄了出来,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下来的草坡上格外清晰。
冰冷粘稠的冷汗,顺着她的额角不停往下掉,顺着光滑的脸颊一直滑到尖尖的下颌,晕开一大片湿意。
打湿了她额前散落下来的几根碎发,她扶着膝盖大口喘了好半天,气息才慢慢平复下来,缓过劲来慢慢抬起头。
嗓子因为刚才长时间憋着气,早就干得发疼,她哑着嗓子,声音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发颤,开口断断续续问道:“就、就这么完了?”
秦风没有接她的话,他只是微微皱着英挺的眉头,目光没有看向说话的林晓雨,反倒低下头,仔仔细细盯着自己掌心托着的那根,还泛着淡淡红光的魍魉肋骨,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刚才发力催动掌心印记对抗黑影之后,他掌心里的淡青印记到现在还在微微发烫,那股原本被以为已经散掉的、若有似无缠在空气里的腥腐臭味,他细细闻上去,好像还隐隐的飘在那吹过的山风里,并没有完全散干净。
一阵比刚才更冷的山风呼呼刮过草坡,卷着坡上的那些野草落叶,发出“哗啦啦”的哗哗响动,远处山林里翻涌不停的乳白色浓雾深处,又隐隐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像是干硬骨头和骨头互相摩擦的细碎咯吱声。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