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摇了摇头,目光越过老张颤抖的手和烟头的微弱红光,投向石缝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墓道深处,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万载寒冰。
他不知道这条蜿蜒向下的石头肠道还要延伸多久,不知道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还蛰伏着多少未知的、或许更甚的恐怖,更不知道他们这几个伤痕累累、精疲力尽、装备几近于无的人,究竟有没有一丝可能活着重见天日。
但他知道,停在这里,就只有等死,或者成为下一个“小李”。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带着土腥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胸口的闷痛,轻轻拍了拍林晓雨仍在剧烈颤抖的背,用嘶哑但尽量平稳的声音说:“不能久留,我们得继续走。”
老张终于把烟抽完,烟头那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如同他们此刻渺茫的希望。
他用脚碾灭了那一点红光,动作有些虚浮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湿泥和碎石,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虽然手指依旧冰凉,但至少重新聚集起一点力气。
他看向秦风,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小陈和虚弱的林晓雨,点了点头,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绝望与顽固的复杂神色。
秦风也扶着岩壁站起来,捡起地上那根火把——火焰已经小了很多,但还在顽强地燃烧。
他举高火把,昏黄跳动的光芒勉强驱散前方一小片黑暗,照亮了脚下湿滑崎岖的路。
墓道里一片死寂,只有他们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衣物摩擦声以及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甚至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就踏入深渊,但他们只能继续往前走,朝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未知的黑暗深处,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去。
每一步都踩在恐惧和绝望的边缘,但每一步,也都不得不拖着那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希望——也许,出口就在下一个拐角。
也许,他们还能活着出去;也许……
但他们心底最深处都清醒地知道,这“也许”,更多只是一种在绝境中支撑自己不要立刻崩溃的、自欺欺人的安慰罢了。
周围的黑暗仿佛有了生命,像粘稠的液体包裹着他们,又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看不见的地方死死盯着,等待着他们松懈、跌倒,成为下一个新鲜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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