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轰”地一声,酒精遇火爆燃开来,橘红色夹着妖异蓝焰的火舌猛地窜起,如同挣脱束缚的野兽,迅速蔓延成一片不大的火海,贪婪地舔舐着密集的蜈蚣群和潮湿的地面,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灼烧声。
空气中立刻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如同炒豆般的密集爆裂声响,那是蜈蚣甲壳在高温下炸开的声音,同时一股蛋白质和甲壳质被烧焦的、浓烈到极致的臭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几乎让人窒息,混合着酒精燃烧的辛辣气息,形成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死亡和毁灭意味的气味浓云。
蜈蚣群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灼烧,顿时阵型大乱,本能地畏惧高温,纷纷扭曲着长长的、多节的身体,互相践踏着向四周火焰较弱的地方逃窜,让开了一片焦黑、冒着刺鼻青烟和零星火苗、遍布蜷曲残骸的地带,仿佛地狱的入口被短暂的敞开了,露出了其下灼热的獠牙。
“走!快!踩着过去!”秦风大喊一声,率先用湿漉漉的袖子死死捂住口鼻,弓着身,强忍着刺鼻的烟雾和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流——那气流烤得他脸颊发烫——踩着尚在燃烧的边缘和那些被烧得蜷曲、爆裂、散发出焦臭的蜈蚣尸体,踉跄而迅速地向前冲去,每一步都踩在令人不适的黏腻和脆响上,鞋底传来令人牙酸的触感,仿佛踏过尸山血海,脚下传来“噗嗤”或“咔嚓”的细微声响,挑战着神经的极限。
林晓雨等人也被这强烈的求生欲驱使,闭着眼,忍着恶心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眼泪被烟熏得直流,跟着秦风那在翻滚烟雾中略显模糊、却如同灯塔般坚定移动的背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过了这片由火焰短暂开辟出的、充满焦糊味和死亡气息的区域,继续向着前方更深、更未知的黑暗深处没命地跑去,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仿佛身后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他们的脚踝。
可是他们这一群人的身后,依旧不断的传来蜈蚣肢体,在余烬中持续蜷曲爆裂的细微声响,以及它们慌乱爬行躲避的沙沙声,这些声音逐渐被他们自己更加凌乱、沉重的脚步声和撕心裂肺的喘息声、咳嗽声掩盖,抛远,但空气中那股焦臭却如同附骨之疽,久久不散,顽固地萦绕在鼻端,钻进衣服纤维,如同噩梦的余味,冰冷地提醒着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惊险。
他们这群人又拼尽全力、不顾一切地奔跑了一段仿佛没有尽头的距离,直到肺部火烧火燎般疼痛,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双腿沉重如灌满了铅,每一次抬起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肌肉酸痛得快要抽搐,并且确认身后暂时没有追兵的动静,也听不到那恐怖的“嘶嘶”声和沉重的脚步声了。
直到此时,他们一行六人这才敢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石壁,如同离开水的鱼一般张大嘴巴,剧烈地喘息、干呕、咳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痛欲裂的胸腔,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他们只感觉冷汗早已湿透全身,内衣紧贴在皮肤上,此刻被通道里不知从何而来的阴冷微风一吹,冰冷刺骨,激起一层层的鸡皮疙瘩,疲惫和寒意深入骨髓,让他们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牙齿打颤,仿佛刚从冰水中捞出,连灵魂都在战栗。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