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隐隐约约的滴水声空洞地回响着,“嗒、嗒、嗒”不紧不慢,更添了几分冰冷而绝望的韵律。
不知在黑暗中下坠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砰”的一声闷响,三人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剧烈的撞击让秦风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气血翻腾,他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浑身骨头像是散架般疼痛,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尖锐的抗议,皮肤上传来大片的、火辣辣的擦伤与刺痛感。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眩晕和不适,颤抖着手摸向腰间,触到那个冰冷坚硬的手电筒,用力按下开关——一束昏黄的光束挣扎着亮起,勉强划破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照亮了他们所处的方寸之地。
光束晃动间,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迷宫之中,四周是高耸而潮湿的、泛着幽暗水光的石壁,岩缝间不断渗出水珠,汇聚成流,滴滴答答地落在下方深浅不一的积水中,发出空洞而悠长的回响,那声音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像是时间的倒计时,敲在心头。
墙壁上布满了深绿色、近乎墨黑的厚厚青苔,湿漉漉地贴着石面,散发着一股浓重而刺鼻的、混合着霉烂与某种生物腐败后的腥臭气息,仿佛这里已有数百年未曾有过空气流通,每一次呼吸都吸入黏腻滞重的空气,直冲喉咙深处,带来了了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和咳嗽的冲动。
地面上铺着凹凸不平、长满滑腻物质的石板,缝隙里渗出不知名的、暗色黏腻的液体,踩上去不仅滑腻恶心,还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微声响,像是踩碎了无数虫壳,又像是某种软体生物在脚下暗中蠕动,令人头皮发麻。
迷宫的通道在手电昏黄的光晕中,向前后左右无尽延伸,岔路多如牛毛,彼此交错缠绕,深邃莫测,如同一张精心编织了千百年的巨大蜘蛛网,冰冷、死寂,而他们就像偶然跌入网中的渺小猎物,茫然无措,不知何处是生门,何处是更深的绝地。
火光所能及的范围之外,是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仿佛有生命的活物,正在静静吞噬着光线,那黑暗中,似乎隐藏着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冷冷地、不带感情地注视着这六个不速之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寂静,只有远处那永不停止的、隐约的滴水声,规律得诡异,更添了几分深入骨髓的诡谲,偶尔,还有极其细微的、令人寒毛直竖的窸窣声从阴影深处传来,倏忽即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爬行,又或许只是石壁渗水的错觉——但谁也不敢肯定。
秦风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惊悸与身体的痛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手电光束的微弱光芒只能照亮前方短短几步的距离,迷宫的石壁在摇曳的光影中显得扭曲而诡异,投下变幻莫测的怪影,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移动、闭合,将他们永远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深渊。
秦风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钝痛,他用手电颤抖着扫视四周,光束在湿滑的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光怪陆离的光斑,犹如鬼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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