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内,只有残破的钟摆静止不动,而外面的世界,正被那吞噬一切的喧嚣彻底包围。
秦风撑着冰冷的砖墙勉强站起,膝盖处的伤口早已皮开肉绽,鲜血渗透了粗糙的裤料,每一次移动都像被无数细针反复刺扎,他咬着牙将痛哼咽回喉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混入嘴角的血腥味中,那味道咸涩而铁锈般浓郁,提醒着他所经历的残酷。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缩在几个角落的幸存者——一面是三个面色惨白的年轻人,正紧紧抱在一起,像三株在暴雨中互相依偎的芦苇,身体不住颤抖,带着一种濒临断裂的脆弱。
其中一人裤腿上沾满了暗色的污渍,秦风暗想很可能他的那条腿受伤流血了,他的眼神涣散,瞳孔里空荡荡的,映不出半点光亮,仿佛灵魂已彻底逃离这具躯壳,只留下一具仍在战栗的皮囊。
林晓雨在另一边的阴影里蜷缩着,背脊紧贴冰冷的墙壁,仿佛想把自己嵌进砖石中去。
她双手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被压成细微而急促的气流,眼中满是几乎要溢出的惊恐,泪水在眼眶里不断打转,却倔强地不敢落下——她生怕哪怕一丝轻微的抽泣或哽咽,都会打破这岌岌可危的寂静,引来更可怕的灾难。
在另外一面,还有五个中年人,三男两女,他们沉默地挨坐着,像是被无形之力按在原地。
他们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一位中年妇女的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布料在她指下皱成一团,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的嘴唇无声地、快速地翕动着,没有声音,却能从颤抖的轮廓中读出一遍又一遍的祈祷。
另一位男人则不同,他的脖子仿佛装了发条,不住地、僵硬地环顾四周,每一次转动都带着沉重的惊惶,眼中写满了深不见底的无助与绝望,像是被困在井底的人仰望着逐渐缩小的天空。
其余几人或低头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或闭眼试图隔绝眼前的一切,每个人的身上都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灰烬,仿佛刚刚逃出一场吞噬一切的烈火。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灰尘的味道,压抑得让人窒息,远处隐约传来镇子废墟中传来那些噬人者的吼叫声,偶尔夹杂着瓦砾坍塌的闷响,仿佛这座小镇正在最后的喘息中逐渐消亡。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钟楼的木门被狠狠撞了一下,门框上的木屑簌簌掉落,紧接着又是几下连续的撞击,每一次都让整座建筑晃了晃,灰尘从天花板的裂缝中倾泻而下,像一场灰色的雨,落在众人肩头,增添了几分绝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