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从他的胸腔深处,一连串意义模糊的嗬嗬之声就那么突兀的喷薄而出,像是呜咽与狂笑的畸形混合,声音中透着无尽的绝望和扭曲的喜悦,在狭小空间里回荡不休。
最终,他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胜利者姿态,如同挣脱枷锁般猛地挺直了腰杆,那瞬间的爆发力让整个身躯都绷紧如弓。
那张被血污、汗水和泥垢层层覆盖的脸上,肌肉就像是活物一般不断的扭曲蠕动,血丝从裂开的皮肤中渗出,硬生生撕裂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全然不似人类的狞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那笑容就在昏暗光线之下,不断的闪烁着野兽牙齿一般的锋锐寒光,仿佛宣告着某种不可喻的征服。
他踉跄着踏过粘稠的血浆,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肉泥上,靴底发出令人牙酸的、粘腻的剥离声,那暗红发黑的液体溅起细小的血珠,黏在裤腿上,迅速凝结成一层腥臭的硬壳。
他朝着这片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屠宰场——视野所及,尽是散落扭曲的残肢断臂,断手断脚胡乱堆叠,像被野兽撕扯过的玩偶,白骨森森地暴露在昏暗中,浓重到化不开的腐臭血腥味几乎成了凝固的实体,沉沉地压迫着口鼻,呛得他眼珠发红、泪水模糊。
他似乎用尽肺叶里最后一丝残存的空气,从被血块堵塞的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压出一声撕裂般的、非人的嘶吼:“嗬——!!!还有谁?!!”那吼声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咆哮,在死寂得如同千年坟墓的狭窄巷子里沉闷地撞击、回荡,撞在冰冷湿滑的石墙上,苔藓覆盖的砖面渗出黏腻水珠,又弹回来,声波如刀锋般割过空气,惊起几只腐肉上的苍蝇嗡嗡乱飞,仿佛连空气本身都在痛苦地颤抖,巷子尽头阴影蠕动,似有无数冤魂在低语回应。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像一架破损不堪的风箱,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巨大声响,猛烈地起伏。
尤其是那双布满猩红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的眼球,此刻如同两盏在无尽黑暗中疯狂扫射的探照灯,闪烁着残忍而亢奋的光芒,开始一寸寸地、贪婪地扫视这片狼藉的、被暗红色浸透的沙地。
他在搜寻,屏息凝神地搜寻,搜寻任何一丝微弱的、可能还在挣扎的生命气息,搜寻任何一点还在神经反射般抽搐的残躯断肢。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紧握着那柄同样被血污浸透的武器,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像一头饥肠辘辘的鬣狗,随时准备扑上去,给予那些仍在苟延残喘的“猎物”以最冷酷、最彻底、绝对精准的终结。
他那残忍的目光带着审视,逐一掠过沙地上那一具具姿态扭曲、早已僵硬的躯体,最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嘲弄的停顿,落在了身旁那个最不起眼的小小身影上——那孩子瘦小的胸膛上,还深深插着一根粗糙的木棍,棍身没入大半,小小的身体痛苦地蜷缩着,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早已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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