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须被燎焦了一截，焦糊的胡茬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焦味，在血雾中袅袅飘散。

胸口处有一道极其浅淡的焦痕，只有指甲盖大小，那是破魔之光留下的唯一痕迹。

他的眉心微微皱了皱，那是惊魂刺造成的灵魂震荡。

但仅仅是皱皱眉而已，持续了不到半息，便恢复了之前那副疯狂而漠然的表情。

老者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疯狂的光芒丝毫没有减弱。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萧炎。

那双血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赞赏，没有不屑，只有一种纯粹的、毫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疯狂。

他只是本能地在杀戮，就像风在吹，雨在落，太阳在升起，杀戮对他而，已经变成了和呼吸一样自然的事。

萧炎的心头泛起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他的最强攻击，三招连发，从外到内、从身体到灵魂的完整打击链，在眼前这个疯癫的老者面前，只是烧焦了他的衣袍和胡须。

看着老者胸口处那一点破魔之光留下的痕迹。

萧炎的心中浮现出一抹绝望。

破魔之光都没能突破对方防御，只有一个可能！

神级！

或者说，眼前之人，已经是接近神级的存在，所以破魔之光才没法突破对方的身体防御！

这已经不是实力上的差距了――这是层面上的差距。

他咬着牙，再次催动了魂力。

第六魂环再度亮起，这一次他将所有的魂力都灌注到了玄界之门中。

银灰色的空间裂缝在他面前再次张开，裂缝比之前更加宽阔，内部翻涌的空间乱流也更加汹涌。

他不求能打败这个疯子，只求能带着朱竹清活着离开这片血色的地狱。

只要能踏入玄界之门，就能传送到斗气大陆，到了那边再想办法回来。

然而，那个老者似乎是感应到了那道空间裂缝中蕴含的能量波动。

他的目光从萧炎身上移开，落在了那扇正在缓缓张开的玄界之门上。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是理智，不是思考，而是一种本能地对异常能量的警觉。

就像野兽看到火光时会本能地警惕，就像鲨鱼闻到血腥味时会本能地兴奋。

玄界之门散发出的空间能量波动，对于这个已经失去了理智的老者来说，就像是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他不理解那是什么，但本能告诉他，那里有能量在涌动，有东西在打破这片空间的平衡，他要把它砸碎。

然后他再次挥锤。

这一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猛、都要狂暴。

昊天锤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那道空间裂缝狠狠砸去。

锤头上的血色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起，整柄战锤如同一轮坠入人间的血色太阳，将周围的血雾都染成了一片深红。

锤风所过之处，地面上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那道沟壑宽逾丈许，深不见底。

从老者的脚下一直延伸到空间裂缝前方。碎石和尸骨在锤风中被碾成齑粉，化作漫天尘埃。

萧炎想收回玄界之门，但已经来不及了。昊天锤砸在了那道空间裂缝上。

“咔嚓――”

空间碎裂的声音如同玻璃被砸碎，又如同冰面在重击下寸寸崩塌。

那道被萧炎以第六魂技强行打开的空间裂缝，在昊天锤的恐怖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面薄冰，又像是一扇用纸糊的窗户被人一拳打穿。

裂缝先是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无数道银灰色的裂纹从昊天锤的落点处向四周疯狂蔓延。

那些裂纹起初只有头发丝粗细，转瞬之间便扩散到了整个裂缝，将原本稳定的空间通道撕扯得支离破碎。

裂缝内部翻涌的空间乱流在这一刻全部被震散，银灰色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虫般四散飘零。

然后裂缝便如同被砸碎的镜子般轰然碎裂，无数道空间碎片向四周飞溅，每一片碎片都锋利如刀，将周围的废墟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片空间碎片擦着萧炎的脸颊掠过，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萧炎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从喉咙中涌了上来，喷在了脚下的焦土上。

他体内的魂力漩涡被这股反噬之力搅得天翻地覆，原本有序运转的魂力在一瞬间全部失控，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的面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染出了一片刺目的暗红。

他咬着牙，将第二口涌上来的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但那股翻涌的气血却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他的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右手撑着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他体内的经脉在反噬之力的冲击下，好几处节点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那些裂痕，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完了。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玄界之门是他最后的逃生手段，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现在连这扇门都被一锤轰碎了，那个疯子甚至不知道这扇门是什么。

他只是凭借战斗本能察觉到了异常能量，然后随手一锤将它砸碎。

就像是一头蛮牛撞碎了一扇挡路的木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撞碎的是什么，也不在乎。

萧炎和朱竹清彻底被困在了这片血色的地狱里，面对一个失去了理智的巅峰封号斗罗。

老者击碎空间裂缝之后，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重新锁定在了萧炎身上。

他似乎对刚才那个“异常能量”被自己砸碎感到满意，又或许他只是本能地想要继续杀戮。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朝萧炎走来，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每一个脚印都碾碎了脚下本就龟裂的焦土。

昊天锤拖在地上，锤头与地面摩擦时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在锤头与地面的接触处不断迸溅。

他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逃避的压迫感――他知道萧炎逃不掉。他不需要快，猎物已经在他面前跪下了。

就在那柄血色战锤再次高高扬起、即将朝萧炎落下的瞬间，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挡在了他面前。

朱竹清周身笼罩在一层淡紫色的月光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