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整个水晶托盘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红光之中。

丹药散发出的灼热气息让靠近拍卖台的几位宾客都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仰身子，他们的皮肤表面甚至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玄阳丹。”

钱掌柜的声音在这一刻放得极低极缓，像是在念诵某种极其珍贵的宝物清单。

他的嘴唇微微嚅动，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极为清晰，仿佛生怕念错了一个字就会亵渎这枚丹药。

“魂宗服用，至少提升两级魂力。

魂王服用，至少提升一级魂力。终生只能服用一次，没有任何副作用。”

台下已经开始骚动了。

魂王服用至少提升一级――这意味着什么？

在场很多魂王，他们自己就是魂王。

他们中有人在魂王境界卡了三年、五年、甚至十年。

对于天赋不好的魂师来说，每提升一级都需要数年苦修。

而现在，只需要一枚丹药。

有人开始翻自己的钱袋，有人让手下立刻回驻地调集资金，还有人已经开始在脑中盘算拍卖会结束后怎么私下接触暗殿的人。

整个大厅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表面上还在维持着秩序，水面下已经暗流汹涌。

钱掌柜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顿了顿，缓缓扫了一眼台下鸦雀无声的宾客们。

继续说道：“本次拍卖，仅售三枚。每一枚单独竞拍，价高者得。”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拍卖大厅如同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然而这一次，先开口的却不是二楼包厢里的贵宾们，而是钱掌柜自己。

他抬手示意台下安静，然后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话。

“不过――”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将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然后话锋一转。

“在竞拍开始之前，老夫想请两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来为这枚丹药做一个公正的鉴定。

也让在座的诸位放心竞拍，知道你们花出去的每一枚金币都物有所值。

毕竟空口无凭，老夫一个人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如在座的诸位亲眼看到一位封号斗罗亲自验证这枚丹药的真伪。”

他的目光落在独孤博身上，微微欠身，腰弯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

那不是客套的礼节，而是对一位封号斗罗发自内心的敬畏。

毕竟封号斗罗在整个大陆上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任何一个拍卖师都不敢在封号斗罗面前有丝毫怠慢：

“毒斗罗冕下，久仰大名。

独孤前辈以毒术冠绝大陆，对药性药理自然也有极深的造诣。

世人皆知毒斗罗冕下擅长用毒，却鲜有人知，用毒和炼药本就是一体两面。

能识万毒者，必能辨万药。

不知前辈可否赏光上台，替在座的诸位检验一下这玄阳丹的真伪？”

独孤博微微眯起眼睛，那双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钱掌柜这番话虽有奉承之嫌，但说的倒也不全是客套。

用毒和炼药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毒和药的界限有时候只在一线之间。

他早就注意到这枚丹药了。

从它被推上拍卖台的那一刻起，他体内的碧磷蛇皇武魂就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那种共鸣极为奇特。

不是毒素之间的反应，碧磷蛇皇的剧毒对其他毒素会产生本能的排斥，就像是两头猛兽狭路相逢时会互相咆哮示威。

但这枚丹药却不同。它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能量本源对他武魂的吸引。

就像是一条蛇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本能地想要靠近。

这枚丹药绝非凡品。这一点，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早确定。

他站起身，墨绿色的长袍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长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带起一阵极淡的草药苦香。

那股苦香是他常年与毒物打交道后浸染在衣袍上的气息。

对于普通人来说闻上一口就会头晕目眩，但此刻在拍卖场浓郁的药香中，反倒成了一种独特的标识。

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了一条更宽的路。

身旁的独孤雁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碧绿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担忧。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祖父对一枚丹药露出这样感兴趣的表情了。

上一次还是在唐三给她解毒的时候，那时候独孤博拿到唐三给他的解毒药方，也是这副表情――既惊讶又兴奋，还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爷爷，这丹药比您炼的毒丹还厉害吗？”

独孤雁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少女特有的好奇。

她从小在独孤博身边长大，见过无数毒丹从祖父手中出炉，有的碧绿如玉，有的漆黑如墨，有的无色无味却能在瞬息之间取人性命。

但她从未见过祖父对一枚丹药露出这样的表情。

独孤博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平日里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唯独对这个孙女，他总是板不起脸来：

“雁儿，毒丹和丹药是两码事。

爷爷炼的毒丹，毒性天下无双，一颗能让一座小镇寸草不生。

但这枚玄阳丹，它走的不是毒的路子，而是纯粹的火焰本源之力。

炼制它的人，在炼药术上的造诣恐怕不比我差。”

她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目送祖父走上拍卖台。

玉天恒坐在她身旁，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好奇。

独孤博缓步走上拍卖台，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周身那股淡绿色的毒气光晕随着他的移动而微微波动，在灯光下形成了一圈圈淡绿色的涟漪。

如同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那光晕是碧磷蛇皇武魂外溢的剧毒气息，普通人若是靠得太近，皮肤会立刻起疹溃烂。

不过独孤博对自身的毒气控制早已收发自如，他只是让那层光晕在身周数尺内流转，并未扩散到拍卖台下。

坐在前排的几个宾客还是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将身子又往后缩了缩。

他们虽然知道毒斗罗不会在这种场合对任何人出手，但封号斗罗的压迫感不是靠理智就能消除的。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像兔子闻到狼的气息会本能地竖起耳朵。

独孤博对这一切视若无睹，走上拍卖台后便径直拿起了那枚玄阳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