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在萧炎的强大感知之下都形同虚设。
他的灵魂感知力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无声地漫过整座府邸,将每一处明哨、每一个暗哨、每一道阵法、每一条通道都清晰地映在脑海中。
他控制着分神武魂在阴影中无声地穿行,避开了两队正在交班的巡逻侍卫。
绕过了一处正在运转的魂力探测阵法,从一个假山的缝隙中滑了进去,然后沿着回廊的阴影一路向内深入。
太子府很大,前院是议事和接待宾客的地方,中院是太子日常处理政务的书房所在,后院则是寝殿和私密的休憩之所。
萧炎沿着回廊穿过前院,绕过一片种满翠竹的庭院,穿过一道垂花门,便进入了中院。
中院的正中央是一间宽敞的书房,书房的门虚掩着,窗纸上透出昏黄的灯光。
就在萧炎控制着分神武魂靠近雪清河书房院子的时候,空气中骤然浮现出一抹强横的威压。
那股威压来得极其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就像是一柄悬在半空中的利剑忽然落下,将整座院子都笼罩在了它的锋芒之下。
威压中蕴含着一种极为阴冷而尖锐的气息,像是无数根细密的毒刺同时对准了分神武魂的每一寸身体。
那股气息的源头就在书房侧后方的一间耳房里,距离萧炎不过数丈之遥。
封号斗罗!
萧炎心中一惊,但随即便镇定了下来。
分神武魂没有魂力波动,普通的封号斗罗即便感知到它的存在,也很难锁定它的具体位置。
但眼下这位封号斗罗显然是千仞雪的贴身护卫,他的职责就是寸步不离地守护太子殿下的安全。
他对任何靠近千仞雪的非魂力波动都极为敏感。
这是长时间担任贴身护卫后磨炼出的本能,不是依靠感知魂力,而是依靠对环境中每一丝细微变化的警觉。
更何况,分神武魂虽然无形无质,但它毕竟是外来的能量体,在靠近这座院子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扰动了空气中原有的能量平衡。
那位封号斗罗正是捕捉到了这一丝扰动。
但这股威压才刚刚浮现,下一刻,一道温和而磁性的声音便从书房中响起,如同春风化雨般将那股凌厉的威压在瞬间化解于无形。
“刺豚长老,来者是客。不必如此紧张。”
随着千仞雪的话音落下,空气中浮现的封号斗罗威压骤然散去,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回缩到了书房侧后方的耳房中。
那位刺豚斗罗显然对千仞雪极为服从,几乎是令行禁止。
不过萧炎还是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注意力仍然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如同一只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随时准备在猎物做出任何危险动作的瞬间扑上来。
一旦自己有丝毫异动的话,恐怕这位封号斗罗会毫不犹豫地出手,而且不会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正大光明的现身一见?”
千仞雪推开书房的门,从书房之中缓慢踏出,迈入了院落之内。
她依旧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朝服,长发束在头顶,以一枚白玉冠固定。
月光从院中那棵老梅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正落在她身上,将她那张精致得不似凡人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从容而温和的笑意,那是雪清河的标准表情。
不卑不亢,不冷不热,恰到好处的友好与恰到好处的威严并存。
仿佛早就知道萧炎会来,只是没想到他会选在这个时间点。
有封号斗罗在一旁坐镇,萧炎本来就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
他来此本就不是为了一战,更何况以他六十七级魂帝的修为,在一个封号斗罗面前动手无异于自取其辱。
所以他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意思,控制着分神武魂从院墙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团漆黑的影子在月光下逐渐凝实,从一团模糊的墨迹渐渐拉伸为人形轮廓,最后稳稳地站在了院落中央那棵老梅树下。
月光穿过它半透明的身体,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影子。
“刺豚长老,你先下去吧。”
千仞雪挥了挥手,语气依旧是太子殿下的从容和威严。
但萧炎注意到,她在说这句话时目光并没有离开分神武魂,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毫不掩饰的好奇。
刺豚斗罗犹豫了一瞬。
他是封号斗罗,是武魂殿供奉殿的长老,被千道流派来保护千仞雪的安全。
在他眼中,眼前这道诡异的黑影来历不明,虽然看不出具体修为,但它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他感到极其不舒服的气息。
但他也知道自家少主的脾气,千仞雪从来不喜欢别人违背她的命令。
他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笼罩在萧炎身上的威压,重新隐匿回了耳房的阴影中。
不过在完全隐去之前,他还是冷冷地瞥了萧炎一眼,那眼神中满是警告。
你敢动少主一根头发,老夫必让你灰飞烟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