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最后开口。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殿主,开始吧。”
萧炎从玉瓶中取出三枚丹药,一枚一枚地放在三人掌心。
丹药触手温热,如同握着一小团即将燃起的火种。
“三人同时服用。
铁骨先来,你的底蕴最厚,药力在你体内化开的速度会最快,用身体去承受,不要用意志去对抗。
血手次之,你的暗伤最多,经脉被药力撑开时从内而外的胀痛,但不要硬扛,疼就告诉我,我会帮你引导。
幽影最后,你的武魂偏阴寒,三阳烈火丹的药性偏阳,两者交汇时会有一瞬间的剧烈反应,那是正常现象,不要慌。
我在,不会让你们出任何意外。”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豪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只是同时将手中的三阳烈火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温热如岩浆般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食道,在丹田中短暂地停留了片刻,随即轰然炸开。
无数道灼热的药力洪流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奔腾而去。
铁骨的身体最先出现反应,他的面色在瞬间涨得通红,被药力冲击时气血翻涌的红。
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沿着太阳穴向头顶蔓延。
三阳烈火丹的药力如同烧红的铁钎,沿着他的经脉一路向上,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向那几处淤塞了多年的关键节点。
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身体微微一震,但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萧炎的灵魂力精准地捕捉到药力在他经脉中的每一丝变化。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即抬起,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骨灵冷火。
纯白如雪的火焰只有头发丝粗细,在幽蓝的月光石下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他隔空点在铁骨后颈的一处穴道上,那缕骨灵冷火渗入铁骨的经脉,在灼热的药力洪流中如同一道冰线。
精准地引导着药力避开了几处最脆弱的经脉分叉口。
“不要用魂力去推药力。让它自己走。”
萧炎的声音平稳而笃定。
“你的经脉承受得住,不要去控制它。
你以前冲击瓶颈失败,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你太想控制它了。
药力不是你的敌人,它是你的帮手。让它自己找到出口。”
铁骨咬着牙点了点头,将原本已经蓄势待发的魂力强行压了回去。
这对他来说极其艰难。
他修炼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用魂力去引导一切,每一次冲击瓶颈都是主动出击。
但此刻萧炎让他把主动权交给药力本身。
就像让一个习惯了亲自掌舵的船长忽然松开船舵,让船随波逐流。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放手”这件事上。
任由那股灼热的药力在他经脉中自由奔腾。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那股药力并不需要他的引导,它自己就知道该往哪里走。
雄浑的药力在铁骨宽阔的经脉中奔腾了一圈又一圈,每一次经过那几处淤塞的节点时都会略微停顿一下,再次冲击。
那几处淤塞了多年的经脉节点在药力的反复冲击下,竟然开始松动了。
不是被蛮力撞开的,而是被药力中的纯阳之火一点一点地融化。
就像被冻结了多年的冰块终于遇到了春天的暖流。
铁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淤血在药力的作用下开始分解。
化作细小的微粒融入奔腾的魂力洪流中,然后被带出体外。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但他嘴角却浮现出一抹笑意。
两年了,他第一次感觉到那几处节点有了松动的迹象。
血手的情况比铁骨复杂得多。
三阳烈火丹的药力在他体内化开时,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额头上的汗珠在瞬间便渗了出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从经脉深处传来的剧痛。
药力沿着他的经脉奔涌时,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些旧伤的疤痕组织。
那些疤痕像是藏在河道中的暗礁,平时水流平缓时并不影响航行。
但当洪峰来临时,它们便成了最危险的障碍。
药力与疤痕组织相互拉扯,每一次拉扯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种痛不是外伤的痛,而是从身体最深处蔓延开来的酸痛和胀痛,让他的牙齿不由自主地咬紧了。
“别咬嘴唇。”
萧炎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血手下意识地松开了牙关,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被咬出了一道血印,舌尖尝到了一丝咸腥。
萧炎不知何时已经将手按在了他的后背上,掌心之中一股温和如春风的魂力缓缓渗入他的经脉。
那股魂力与三阳烈火丹的霸道药力截然不同。
它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药力绕开那些最脆弱的旧伤节点,从侧面迂回地冲击瓶颈。
“你的旧伤在最左侧的第三经脉和丹田上方的第二关隘,这两处不要硬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