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刚猿魂帝的双腿还在微微发颤,骨灵冷火的极寒之气还没有完全从他体内消退,但他的表情却从决绝变成了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腿,那些缠绕着他的锁链确实已经消失了。
作为一个强攻系战魂帝,他对战斗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如果要杀他们,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他有能力在十息之内结束战斗,却偏偏没有下死手。
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此刻院中交战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房内的众人。
数道人影从房内走出,有的从正屋的正门中鱼贯而出,每个人都穿着便于战斗的劲装
每个人身上的魂环都已经亮了起来。
加上院中原本的三人,总共十余名魂师将整个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有的站在院墙上,有的蹲在老槐树的树枝上,有的封住了院门方向,有的堵在了所有可能的退路上。
一双双充满了敌意和杀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院中央那个穿着黑色衣袍的年轻身影,每个人的目光都凶狠得如同护食的野兽。
只要领头的一声令下,这十余名魂师便会同时发动攻击,将眼前这个闯入者彻底撕成碎片。
“怎么回事。”
不过就在此刻,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屋内响起。
那声音并不高亢,语气平淡如水,却如同在一锅沸油中浇入了一瓢冷水,让院中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冷却了几分。
所有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都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萧炎听到这个声音,身躯轻轻一震。
他连忙扭头看去,目光穿过院中横七竖八的碎石和倒伏的树木,穿过那些严阵以待的暗殿成员的身影,直直地落在正屋的门口。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窈窕身影从屋内走出。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紧身劲装,将那凹凸有致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一头乌黑的长发依旧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际垂落。
她走出来的步伐不紧不慢,眉头微蹙,显然是被院中的动静惊扰。
月光从院墙上方漏下来,正好落在她那张清冷精致得如同冰雕的面容上,将她眉眼间那一丝被打扰的微愠照得分明。
“殿下,此人不识暗令。
上门之后便直接打探你们的踪迹,属下以为他是武魂殿追击之人,这才主动出手。”
那金刚猿魂帝率先回过神来,朝朱竹清拱手汇报道。
他的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刚才的紧张余韵,双腿的麻木感也没完全消退,让他汇报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侧倾了几分。
他刻意强调了“不识暗令”和“打探踪迹”这两个词,意在说明他们并非擅自挑起战斗,而是按照暗殿的安全条例对可疑目标进行控制。
但此刻朱竹清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们身上。
事实上,从金刚猿魂帝说出第一句话开始,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当她走出房门,看到院中站立的萧炎的刹那,她的脚步顿住了。
就那样毫无预兆地顿在了门槛前。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脸上的表情照得一览无余。
先是错愕,随即是难以置信。
朱竹清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是在修炼中被惊扰后产生了某种幻觉。
然后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所有的话语都在那一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她脸上的神情瞬间便被惊喜所替代。
那惊喜来得太快太猛,像是压抑了太久的岩浆终于在火山口找到了宣泄的方向,将她那张一向冷冽的脸上所有清冷的防线全部冲垮。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但下一刻,又被她骄傲的憋了回去,脸上只留下了一丝强行支撑发平静。
“是……是你回来了……”
朱竹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那声音沙哑而轻,像是怕说出口就会惊醒某个美梦。
然后她迈开了脚步,没有飞扑,没有奔跑,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向院中那个黑衣青年。
“我回来了。”
萧炎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但那哽咽被他很好地藏在了平静的声线之下。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看着前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朱竹清,眼里流露出一抹从未变过的温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