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风致看到女儿,脸上的表情微微缓和了几分。
宁荣荣将参茶放在桌上,两杯参茶稳稳地落在桌面上,她的动作很轻很稳,但眼神却从进门开始就没有离开过那份密报。
她的手指在托盘边缘摩挲了两下,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父亲,古叔,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萧炎?”
古榕和宁风致对视了一眼。
古榕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小丫头的性子。
他沉声说道:
“荣荣,你也长大了,这些事不必瞒你。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武魂城那个神秘强者,很有可能就是萧炎。
不过你也别太激动,这件事还没有完全确定。
大陆上有不少强者都拥有特殊火焰,未必就是他本人。”
宁荣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我就知道是他。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宁荣荣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激动和确定。
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意,看得出来,她很高兴。
但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黯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宁荣荣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了绞裙摆的边缘,那片淡绿色的布料被她捏出了一道细细的褶皱。
她微微偏头,才继续开口说道:
“他回来就好。竹清等了他这么久,总算是等到了。”
宁风致看着女儿那副模样,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有些事,做父亲的看在眼里,却不必说破。
天斗城皇宫深处,太子东宫。
千仞雪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密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朝服,长发束在头顶,那张精致得不似凡人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只有她自己才能读懂的复杂表情。
窗外是太子东宫精致的庭院,假山流水,曲径通幽,偶尔有几声鸟鸣从假山后传来。
但她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份薄薄的密报上。
她以太子雪清河的身份潜伏在天斗帝国,步步为营。
从最初的谨慎试探到如今的游刃有余,她早已将天斗皇室大半的权力牢牢握在手中。
天斗皇帝对她这个“太子”信任有加,朝中大臣对她赞不绝口,甚至连宁风致这个老狐狸都没有对她的身份产生过怀疑。
在这场漫长的潜伏中,她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但此刻,这份密报却让她的手微微发颤。
武魂殿是她的家。
尽管那个“家”对她说不上温暖。
比比东是她的母亲,尽管那个女人对她的态度冷淡得近乎漠视。
教皇殿被毁,她作为武魂殿教皇之女、天使神的传人,本该愤怒,本该立刻调集力量追查凶手。
但她此刻的心情却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被她刻意压抑着的快意。
比比东在她面前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从来不肯正眼多看她一眼。
从小到大,她记忆中的母亲永远只有一个表情。
冷漠。
无论她取得了多大的成就,无论她在天使考核中表现得多么出色,比比东都只是冷冷地点点头,连一句“不错”都不肯说。
如今教皇殿被人一剑劈了穹顶,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被人当面打脸。
千仞雪承认,她心里确实有几分幸灾乐祸。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萧炎本人。
她回想起两年多前,自己本来是因为对唐三的身份起疑,所以才监视史莱克众人。
但是却误打误撞遇上了戴沐白和玉小刚与萧炎反目的一幕。
暂时对萧炎身上的双生武魂抱有兴趣,她才出手救下了萧炎和朱竹清。
之后的萧炎加入武魂殿,一路突飞猛进。
基本炎,取代胡列娜和邪月,成为了武魂殿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魂师大赛上,他带领武魂殿精英横扫各大宗门,连史莱克七怪都在他面前折戟。
如今看来,她的直觉是对的。
如今的萧炎却从被比比东追杀到可以一剑劈了教皇殿。
这种成长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的认知。
他的未来,恐怕连比比东都挡不住了。
千仞雪沉吟了片刻,将密报在烛火上烧毁。
火苗舔舐着羊皮纸,将那些文字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火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嘴角那抹笑意映得愈发深沉。
随即她伸手按了一下书桌侧面的一个暗格。那暗格隐藏得极为巧妙,就在书桌腿与桌面交接处的一道不起眼的接缝中。
手指按下去的瞬间,一道极细微的魂力波动从暗格中传出,随即书桌侧面无声地滑开了一个小抽屉。
片刻之后,一道黑色的人影无声地从书房的侧门闪了进来。
那人全身裹在黑衣之中,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黑衣人单膝跪地,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垂首等待指令。
“把这个消息送到城北,给朱竹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