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典型的灯下黑。
萧炎的嘴角微微上扬。
朱竹清的这一步棋,走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胆,也更加高明。
天斗城虽然是武魂殿重兵布防的地方,但正因为如此,武魂殿反而不会在那里大肆搜查。
谁会想到通缉犯就藏在自己家门口呢?
他们对天斗城的控制太自信了,自信到不会去怀疑眼皮底下的事。
而且天斗城是天斗帝国的帝都,武魂殿在那里虽然势力庞大,却也不得不给天斗皇室留几分面子。
行事不能像在追星城这样肆无忌惮。
封街搜查这种事,在追星城武魂殿敢做,在天斗城他们就得先和天斗皇室打个招呼。
天斗皇室与武魂殿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双方表面和气,暗地里早已相互提防。
而且天斗帝国的太子雪清河,也就是千仞雪,虽然暗中是武魂殿的人,但和比比东之间的关系,可算不上融洽。
而且,天斗皇室的其他成员可不会对武魂殿听计从。
朱竹清选择在天斗城落脚,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灯下黑,更是看准了天斗皇室和武魂殿之间那道微妙的裂缝。
在那道裂缝中,暗殿才能找到生存的空间。
戴勿思站在一旁,看着萧炎将那封信收好。
他的目光在分神武魂身上停留了片刻,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想问什么,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最终还是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萧炎阁下,这封信……能帮到你吗?”
“可以。”
萧炎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他重新看向戴勿思,分神武魂那双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扫过戴勿思那张苍白而略显疲惫的脸,语气郑重了几分:
“我从不欠人情。
你为暗殿做的事,值得一个机会。
我可以给你一个突破魂王的机会。不是凝气丹那种治标不治本的辅助丹药。
凝气丹只能补充魂力,修不了你的经脉根基。
我需要的是另一种丹药,它可以修复你受损的经脉节点,让你的魂力能够畅通无阻地在经脉中完成完整的突破循环。
一旦经脉修复,以你现在的魂力储备,突破魂王只是水到渠成的事。”
戴勿思的呼吸骤然一滞。他看着面前那道漆黑的身影,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压抑不住的波动。
那波动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眼中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夜风的呜咽声盖过,但其中蕴含的情绪却如同一锅即将沸腾的水,被强行压在锅盖之下。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盼了太多年了。
从幼年那场大病之后,他就一直被“废物”这个标签钉在命运的十字架上。
他试过所有能试的办法,吃过所有能吃的丹药,求过所有能求的人,得到的永远只是摇头和敷衍。
而现在,萧炎给了他一个承诺。
不是怜悯,不是施舍,而是作为对他所冒风险的回报。
这份尊重,这份将他的付出视为等值交换的态度,比任何丹药都更能打动他。
“半年之内。”
萧炎伸出一根手指,分神武魂那漆黑的指尖在油灯的光芒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语气笃定而平静。
“我会让你踏入魂王境界。
不是靠丹药堆砌出来的假象,不是那种药效一过就跌回原形的障眼法,而是真正的、经脉畅通、魂力充盈的魂王。
你会像所有正常的魂师一样,拥有完整的修炼潜力。
你会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戴勿思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苍白而修长的手,看着他指尖微微发颤。
片刻之后,他重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亮光怎么藏都藏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朝萧炎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一种将身家性命托付出去的决断:
“萧炎阁下,半年为期。
不管成不成――就算最后你还是治不好我这条破身子,你今天说这番话,戴某人承你的情。
若有朝一日需要我,追星城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我戴勿思虽然是个废物,但说出去的话,决不收回。”
萧炎点了点头。分神武魂转过身,准备离开书房。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拿到了朱竹清留下的密信,确认了暗殿此刻的大致方位,还收获了一个潜在的长期盟友。
接下来,他只需要尽快脱身,前往天斗城与朱竹清汇合。
他转身时脚步轻快了几分,心中已经在规划前往天斗城的路线。
但就在分神武魂即将融入阴影的刹那,一股浩瀚的威压从城主府上空轰然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