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青锁煞·四季青鬼坟(第三章)
青衫幻术被纯阳热药彻底击溃,漫天阴寒药煞短暂溃散,青石镇终于迎来几日难得的安稳。
可这份平静,从不是灾劫落幕,而是大煞苏醒之前的短暂蛰伏。
全镇乡民经此一吓,彻底褪去了愚昧盲从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后怕。所有人都已知晓,屠镇的不是鬼怪怨灵,是坟头异变的四季青药煞,是三人贪念破开的百年禁制。
村民怒气滔天,将钱多多、孙玉国、刘二三人死死捆在祠堂石柱之上。三人面色灰败、浑身颤抖,再也没有往日的精明狂妄。孙玉国悔恨交加,恨自己学艺浅薄、有眼无珠,分不清阳药阴煞;钱多多悔贪一时暴利,引来了灭顶灾劫;刘二悔自己莽撞无知,沦为祸乱帮凶。
祠堂之内,人声鼎沸,人人喊打,皆要将三人逐出村镇、献祭荒山,以平煞气。
唯有百草堂众人,清醒地察觉到,事情远没有表面这般简单。
赵阳连日潜心研究那些从乱葬岗采摘回来的残叶枯草,越看越是心惊。寻常四季青,药性大寒却纯,清热凉血、敛疮生肌,药性中正,无半分戾气。可这些坟头冻青,叶片肌理发黑,叶脉缠绕血丝,药气阴冷刺骨,早已超脱草木范畴,兼具药性、尸气、煞气三重阴毒。
更诡异的是,这些残叶被热药破除幻术后,非但没有枯萎腐烂,反而在阴气滋养下,愈发翠绿妖异,隐隐有自我凝形、聚煞复生的迹象。
“这不是自然异变。”
赵阳捏着一片带血残叶,指尖微凉,眼神凝重到极致:“寻常草木吸阴最多成邪草,绝不会形成规整锁煞阵法。整片乱葬岗百坟长青、一叶封魂、百草镇怨,这是人为布下的顶级诡医药局,绝非天然生成。”
王宁闻眉头紧锁,行医数十年,他见过草药害人、疫病索命,却从未见过以百草为阵、以药性为杀、以百年光阴为棋局的诡异布局。
一旁静立旁观的林婉儿,眉目清冷,神色始终淡然无波,仿佛从始至终,她都看透了这深埋百年的隐秘。
她缓缓开口,字字戳破尘封百年的秘辛,将所有人认知彻底颠覆:
“十里乱葬岗,不是普通荒坟,是百年诡药囚煞地。这片四季青,也不是用来镇阴防邪,而是用来——锁尸、养鬼、锢人。”
一句话落地,祠堂喧闹瞬间死寂,满堂村民头皮发麻,寒意直窜天灵盖。
百年之前,此地曾有一位游走四方的诡道医者,精通以药炼煞、以草封魂、以医行鬼事,旁人尊他、惧他,称他为游方鬼医。
此人正是李承道的先辈,亦是百年诡医局的布棋之人。
百年前,此地出了一位狂傲庸医,行医半生,偏执逆反,背离医道本心。他知晓四季青敛疮止血、清热解毒的奇效,却无视虚寒禁用的万古药理铁规,偏执地用大寒冻青,强行救治大批量虚寒尸毒病患。
虚寒之体遇大寒之药,如同寒冰覆寒渊,非但无法治病,反而锁死阳气、封锢生机,硬生生将数百病患,治成了半尸半煞的阴秽之躯。
数百人无药可救、含恨而亡,怨气滔天、尸气郁结,聚成绝世凶煞,盘踞荒山,一旦出世,足以屠尽方圆百里生灵。
为封这滔天凶煞,初代鬼医亲临此地,耗尽半生修为,布下冻青锁煞大阵。
以百具怨尸为基,以四季青百草为锁,以极寒药性为链,一叶封一怨,一草镇一尸,硬生生将这尊由药理错治催生的青衫尸鬼,封印在乱葬岗坟底。
四季青越寒越盛、四季常青,百年不凋,便百年锁煞不散。
这也是为何此地草木逆四时而青,越是霜寒萧瑟,越是翠绿逼人——那不是生机,是封禁万古凶煞的锁链在持续蓄力。
此前的青衫虚影、寒药索命、虚寒猝死,从来都不是药煞作乱,是底层尸鬼借外泄药气,试探封印、蚕食阳气、破笼苏醒。
众人听闻这段尘封秘事,浑身冰凉,终于明白这场灾劫的恐怖根源。
而就在真相大白的刹那,堂外院中,黑玄骤然炸毛嘶吼!
通体黑毛根根倒立,獠牙外露,凶光毕露,朝着十里荒山的方向疯狂咆哮,声嘶力竭,震得庭院落叶纷飞。
黑玄通阴阳、辨真煞,它的暴怒预警,从无差错。
夜色再次笼罩青石镇,这一夜的寒意,比前几日任何一夜都要刺骨、霸道、凶戾。
天边乌云翻滚,星月彻底隐没,十里乱葬岗的方向,整片山林漆黑如墨,一股厚重、压抑、灭绝生机的滔天煞气,轰然压落全镇。
地底传来沉闷的、持续的土石崩裂之声,隆隆作响,像是沉睡百年的巨兽,正在挣脱枷锁、破土而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穿透夜色。
那是百年冻青锁煞阵,彻底崩碎的声音。
满山百年常青的冻青草叶,在这一刻尽数枯萎、发黑、凋零。
百年不凋的阴煞锁草,一夜尽数枯死。
锁链断裂,封禁消散,底镇凶物,彻底出世!
一道凝实无比的青衫人影,缓缓从荒山黑雾中踏步走出。
不同于此前虚幻缥缈的药性残影,这道身影躯体凝实、衣袍古朴、轮廓清晰、气息滔天。
不同于此前虚幻缥缈的药性残影,这道身影躯体凝实、衣袍古朴、轮廓清晰、气息滔天。
青衫老旧褪色,沾满百年坟土阴秽,周身无漂浮青叶,却自带万顷极寒冰寒。他面容苍白死寂,双目漆黑空洞,无喜无悲,浑身萦绕着尸气、怨气、大寒药气三重绝杀煞气。
青衫冻尸鬼,现世!
他正是百年前因药理错治、千人含恨而生的绝世凶煞,被四季青封禁百年,今日阵破囚出!
尸鬼缓步下山,步履缓慢,却每一步都踏在全镇人心之上。
最恐怖的是他的猎杀规则,完美复刻四季青禁忌,精准到极致:
不杀阳盛之人,不杀壮实之人,只寻全镇虚寒体虚者,封脉冻魂,复刻百年前的药理惨剧。
赵阳瞳孔骤缩,瞬间识破绝杀规则,沉声急喝:“所有人立刻聚集阳气、服温热草药!体虚虚寒者速速靠拢,不可单独立身!”
村民瞬间大乱,尖叫哭喊、四处逃窜,可普通人如何能逃得过百年尸鬼的药性锁定?
林婉儿静立阶前,清冷眼眸望向山下缓步逼近的青衫尸鬼,神色依旧毫无波澜。
无人知晓,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李承道门徒的冷冽算计。
百年棋局破局,凶煞出世,从来都不是意外。
是远在云山的李承道,算尽百年天数、布尽连环死局,故意等今日人心大乱、禁制全破,放任尸鬼出世。
而林婉儿潜伏青石镇、赵阳暗中布防、药煞层层现世,全部都是鬼医一脉,养煞炼药、借凶成道的必经棋局。
王雪浑身发冷,看着山下那尊恐怖的青衫鬼影,忍不住颤声吐槽:“我算是服了,别的鬼怪靠凶性sharen,这尸鬼一辈子靠‘乱用四季青’害人,堪称千古第一药理执念疯鬼!”
趣味碎语刺破极致压抑,却道尽这尊凶煞的荒诞与恐怖。
百年前,他因庸医错药而死、化煞;
百年后,他借药煞破封而出、sharen;
这一生、这一煞,被四季青困住、被药理锁死、被执念封魂。
青衫冻尸鬼步步逼近青石镇,百年药理恩怨、两代鬼医棋局、全镇生死存亡,尽数汇聚此刻。
极限斗智、生死博弈、正邪伪善、师徒暗棋,所有伏笔,即将尽数引爆。冻青锁煞·四季青鬼坟(第四章)
百年封尘一朝破,千山冻煞入人间。
青衫冻尸鬼踏出荒山的那一刻,整座青石镇的空气彻底凝固。
先前药煞幻化的虚影,终究只是草木阴气凝聚的幻象,徒有寒意,无有杀心。可此刻现世的尸鬼,是吞纳百年坟毒、承载千人怨念、被四季青大寒药性锁魂百年的绝世凶物。他每落一步,地面便凝出薄薄白霜,街巷砖石缝隙里残存的杂草瞬间冻枯发黑,周遭一切活物的阳气都被强行抽取、碾压、冻结。
无边极寒压顶而来,不是秋夜风霜之冷,是冻结经络、封死生机、磨灭魂魄的药理死寒。
全镇百姓吓得肝胆俱裂,哭嚎逃窜,原本聚拢抱团的人群瞬间溃散。人人皆知尸鬼专杀虚寒体虚之人,可无人能笃定自己体质纯阳无瑕,在绝对的死亡规则面前,所有侥幸都是空谈。
被捆在祠堂的钱多多、孙玉国、刘二三人,更是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三人盗煞破阵,沾染阴寒最重,体质早已被药煞侵蚀亏虚,成了尸鬼锁定的第一批必死之人。此刻看着步步逼近的青衫鬼影,孙玉国终于彻底悔悟,崩溃嘶吼:“我错了!我这辈子只记草药功效,无视禁忌虚实,学医半吊子,贪利妄为,才引来这百年大煞!”
可世间从无回头药,祸局已成,忏悔无用。
百草堂庭院之中,黑玄弓身低吼,黑毛倒竖,煞气滔天,死死盯住逼近的尸鬼。通灵凶犬天生克阴煞,纵然对手是百年成型的药理凶鬼,依旧毫无惧色,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会冲上前撕碎阴邪。
王宁、张娜二人迅速稳住阵脚,临危不乱。行医多年,二人早已养成绝境沉稳的心性,当即分工施策,以人间药理对抗百年药煞。
张娜火速调配温热护脉汤药,干姜、艾叶、桂枝、炙草精准配伍,沸水猛煎,纯阳热力直冲脾胃,专门护住众人中宫阳气,破解四季青虚寒绝杀禁忌。但凡体虚畏寒、脾胃薄弱的村民,尽数被勒令当场服下热药,以阳压寒、以温破煞。
王宁坐镇阵中,指尖飞速推演药理格局,沉声判定局势:“此煞生于药错,困于药封,成于药养,它的一切杀法、形体、执念,皆脱不开四季青药性。寻常符咒、香火、桃木、符箓,皆为驱鬼常规手段,对药理凝成的尸鬼毫无用处!”
一语道破致命关键。
这也是百年前初代鬼医不用道法镇鬼、唯独用草药封煞的真正原因——道法可镇百鬼,唯独镇不住药理生成的执念凶煞。
常规驱邪之法尽数失效,全镇瞬间陷入无解死局。
村民绝望哀嚎,只待尸鬼入镇,按体质猎杀,收割性命。
就在全员陷入绝境之际,两道身影同时踏出,逆势破局。
赵阳持药布阵,林婉儿冷眼观煞,一左一右,稳稳立在百草堂门前,挡住尸鬼前路。
无人知晓,这一徒一徒,一医一察,皆是远山大诡医李承道埋下的暗棋。更无人知晓,此刻看似联手救世的两人,心底藏着两套截然不同的算计,一场师徒博弈、明暗对弈、真假布局的极限斗智,就此拉开帷幕。
赵阳率先出手。
他不同于常规医者治病救人,深得诡药一脉皮毛,擅长以药布阵、以药性克煞、以寻常本草造绝杀之局。
他不同于常规医者治病救人,深得诡药一脉皮毛,擅长以药布阵、以药性克煞、以寻常本草造绝杀之局。
只见他身形沉稳,双手翻飞,将早已备好的热性、纯阳、驱寒草药,按奇门方位铺展,以百草堂为阵眼,布下纯阳暖煞阵。
“四季青大寒敛阴、封魂锁脉,那我便以百药纯阳,通脉散阴、固本培元!”
干热药草落地的瞬间,滚烫阳气冲天而起,硬生生在漫天极寒煞气中,撑开一方暖光结界。结界之内,脾胃虚寒者阳气复苏、寒滞消散,彻底跳出尸鬼的猎杀规则。
镇上残存的百姓,争先恐后冲入结界之中,得以暂保性命。
可这纯阳阵法,只能护人、不能杀煞,只能守、不能攻。
青衫冻尸鬼脚步未停,漆黑空洞的双眼扫视结界,无喜无怒,只是缓缓抬手。
指尖凝出一缕幽青寒气,正是异变四季青的本命药煞。
寒气动处,阵法边缘的纯阳光晕滋滋消融,阴阳相克、寒热对冲,百年药煞的力量,远超赵阳临时布下的阵法壁垒。
结界裂痕渐生,暖光摇摇欲坠,破阵只是时间问题。
所有人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王雪缩在堂内,看着这诡异对峙的一幕,忍不住头皮发麻吐槽:“别的反派靠修为、靠妖力、靠怨气,这尸鬼纯靠药理bugsharen,简直是修仙界混进来的医学生执念怪!百年了还在较真虚寒禁用,太疯了!”
趣味吐槽压下几分窒息绝望,却道尽这尊凶煞的无解诡异。
就在阵法即将崩碎的刹那,林婉儿动了。
她自始至终沉默伫立,不布阵、不施药、不慌不乱,清冷眼眸死死盯着青衫尸鬼,看穿了旁人看不到的本质。
所有人都以为,尸鬼是百年怨气、尸气、药气凝聚的凶物。
唯独她看清——这不是尸鬼,是百年未散的药理执念。
百年前数百虚寒病患,被庸医用大寒四季青误治封魂,并非彻底魂飞魄散,而是所有临死前的寒凉、禁锢、绝望、不甘,尽数被四季青收敛封存,凝结成了这尊青衫虚影。
它不嗜血、不贪命、不滥杀无辜,一辈子只守一条规矩:凡虚寒误用寒药者,必封魂夺命。
它不是恶煞,是百年错药催生的天道药理惩戒具象。
林婉儿缓步向前,孤身走出纯阳结界,以身入寒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