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喉咙滚动,终于低下了头。
赵大海看见她眼底最后的硬壳松开,知道这只夜莺快要开口了。
夜莺低着头,堂屋里的煤油灯烧得灯芯发黑,谁都没有催她。
赵大海坐在八仙桌旁,手边放着胶囊、银镯、假照片和一张空白纸。
翠花抱着胳膊守在暗柜前,脸上写着不耐烦,可眼神一直没离开夜莺的手脚。
红叶把药箱扣好,又给银针重新消过毒,防着夜莺身体里的源质残渣突然反扑。
紫萱把小泥鳅赶到灶房门外,不许他靠太近,免得听见不该听的名字乱跑乱传。
夜莺终于抬头,嘴唇发干,“我可以开口,但你得保证不把我交给基金会。”
赵大海看着她,“你现在没资格谈条件。”
夜莺脸色发白,胸口刚被净化过的地方还在疼,“那我为什么要说?”
翠花冷笑,“因为你不说,赵家照样能活,你却只能等基金会来收你的尸。”
夜莺的脸抽动了一下,终于把目光转回赵大海。
赵大海拿起笔,“说实话,你活,说假话,你会知道我还能看见什么。”
夜莺沉默片刻,终于吐出一句,“我代号夜莺,隶属深渊基金会东亚渗透组,直接听命霍兰。”
赵大海在纸上写下“夜莺,霍兰”,又抬眼示意她继续。
夜莺声音发涩,“霍兰认为正面夺取清平走不通,命我从赵家内部下手。”
翠花脸色又冷了几分,“你们还真惦记我家暗柜。”
夜莺看她一眼,没敢再挑衅,“我的任务是确认暗柜位置、结晶果实数量、燕山矿权文件存放地。”
紫萱的眼神也冷下来,“还有挑拨我们姐妹?”
夜莺闭了闭眼,“是,基金会判断赵大海最重家人,只要赵家后院乱,他就会分心。”
翠花气得笑了,“算盘珠子打到老娘灶台上来了。”
赵大海没有让情绪打断,“备用计划。”
夜莺声音更低,“如果我暴露,就咬破胶囊,让体内微量源质标记爆开,制造外来亲戚暴毙赵家的命案。”
老钟头听得胸口堵得慌,“这帮人心烂透了。”
夜莺咽了口水,“省城外事口子有人会趁机施压,要求进入赵家取证,基金会再用尸检名义接触院内物品。”
赵大海写下“外事取证,尸检接触”,眼底寒意更重。
翠花盯着夜莺,“你们连死人都不放过。”
夜莺垂着眼,“在基金会眼里,死人比活人听话。”
堂屋里没人接这句话,可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怒火。
赵大海敲了敲桌面,“联络密码。”
夜莺迟疑了一下,赵大海指尖蓝光微动,她马上开口。
“省城备用信箱在南门旧照相馆后墙,粉笔画三道横线代表安全,两短一长代表暴露。”
红叶在旁边记下,“还有吗?”
夜莺继续交代,“电报码本藏在清平镇旧旅馆三号屋床板夹层,霍兰亲自给的联络频率是七点四一兆,夜间两点启用。”
赵大海看向小泥鳅藏身方向,“听见没有?”
小泥鳅在门外马上接腔,“听见了,大海叔,我天亮就能把床板掀了。”
翠花骂了一句,“你敢自己去,老娘把你吊房梁上晾鱼干。”
小泥鳅赶紧改口,“俺去找金叔一起。”
赵大海继续审,“霍兰下一步做什么?”
夜莺的神色变得复杂,“他不会再往赵家派女人。”
翠花冷哼,“他最好别派,派来也是给菜刀添活。”
夜莺抬头看赵大海,“他会打五地节点。”
赵大海的笔停住。
夜莺知道这才是真正值钱的情报,语速也快了些,“基金会主舰已经破解部分枯龙井频率,虽然不完整,但足够定位相似节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