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黑卡子达坂后的路稍微平缓了一些,但天龙的水温表开始不安分了。
指针一次次地往红区跳,每隔三十分钟,江大川就不得不停车,掀开引擎盖,往水箱里灌冷水和防冻液。
“大川,水箱的水在渗。”
苏梅看着车头下方的那一滩液体。
“撑到大红柳滩就行。”江大川拧上水箱盖,跳下车。
车队经过一个荒凉的聚落点,几间土坯房全锁着门,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个季节,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鬼都不愿待,修车更是别想了。
江大川灌了最后半桶防冻液进去,重新上路。
天龙拖着残破的车头,在搓板路上一颠一颠地往前挪。
水温表的指针像个不听话的孩子,刚按下去又弹回红区。
“还有多远?”苏梅问。
“不清楚,按地图上说,大概十几公里吧。”
话音刚落。
“啪!”
车头下方传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一股热气从底盘下面喷出来,防冻液哗哗地往地上淌,顷刻间在碎石路面上蔓延成一片。
发动机的声音陡然变调,从沉闷的喘息变成干涩的摩擦声,然后彻底熄了火。
江大川拧了一下钥匙。
“嗡……嗡……”
启动马达空转,发动机没有任何反应。
江大川推门跳下车。
他蹲到车头底下看了一眼,ab胶已经完全脱落,铁皮补丁挂在水箱上,水箱裂缝彻底暴露,残存的液体全部泻空。
“水箱报废了。”江大川站起来。
苏梅也下了车,弯腰看了一眼底盘下面那滩防冻液。
她直起身,站在风里,一句话没说,眼眶红了。
对讲机里传来雷子的声音。“川哥,怎么了?”